全京城被毛茸茸攻陷后(149)
然而窗外的麻雀像是得了号令,叫得越发欢实嘹亮,叽叽喳喳汇成一片恼人的噪音,紧接着院子里也传来了动静。
先是雪球细嫩又带着点执拗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然后煤球也跟着响了起来,很快小咪那标志性的喵呜也加入了合唱。
此起彼伏的猫叫声像一支不和谐的交响乐,少女在枕头里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猛地用被子蒙住了头。
最后还是认命地长叹一口气,猛地掀开了蒙在头上的被子,清晨微凉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清新气息。
“苏绒,要我来喂吗?你再睡会?”
门外传来明珠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和关切。
苏绒没应声,只是挣扎着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脑袋还晕乎乎的,像塞满了浆糊。
她闭着眼,凭着感觉摸索着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上,终于稍微清醒了点。
她拖着步子,几乎是蹭到门边,伸手拉开了门闩,明珠正端着一小碗温热的肉羹站在院子里。
晨光熹微,透过院中槐树的枝叶缝隙洒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明珠一眼就瞧见门内站着的苏绒——
少女一头乌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还俏皮地翘着,黏在汗湿的额角。
脸颊上压着几道枕头印,平日里清亮有神的杏眼此刻半眯着,眼神迷蒙。
身上那件一直没换下来的裙子也皱巴巴的,整个人像只还没睡饱就被拎出窝的小猫崽。
明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就是一软,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瞧你困的,眼睛都睁不开。猫儿们我来喂吧,你回去再躺会儿?”
苏绒站在门槛里,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又使劲吸了吸鼻子。
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点露水钻进肺腑,总算把最后一点瞌睡虫赶跑。
“不用,我来吧。”
说着,少女便伸手接过了明珠手里那碗温热的肉羹,脚步还有些虚浮地往前厅走。
院子里,清晨的阳光已经爬上了东墙,将青石板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蹦跳着,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
雪球和煤球立刻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贴在她脚边,小脑袋和小尾巴仰得高高的,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咪咪咪。
小咪几个轻巧的跳跃就到了食盆边上,跟着其余几只大猫一起端坐在跟前,尾巴尖儿优雅地卷在身侧,一副等着投喂的淡定模样。
苏绒走到前厅角落,将肉羹碗放在地上,又用指尖捻碎了碗里的一块肉干,均匀地撒进几个并排的小食盆里。
“吃吧。”
雪球和煤球立刻扑到自己的食盆前,小脑袋埋进去,吧嗒吧嗒吃得欢快。
苏绒蹲在旁边,看着几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小食盆里,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在清晨安静的前厅里格外清晰。
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氤氲在眼眶里打转,只好抬起手背胡乱地去揉酸涩的眼角。
就在这时,门外巷子里传来一阵车轮声,骨碌碌的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猫馆门口。
苏绒揉眼睛的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透过窗户往外望去。
只见一辆样式朴素的小车停在门外。
看着像是丞相府的车,老丞相现在应该在上早朝啊,怎么来猫馆了?
苏绒看着那辆熟悉的小车,心头微动,但下来的并非老丞相本人,而是丞相那位真正的亲随忠叔。
蒋忠下了车,脸上带着一贯沉稳的笑意,手里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箱子,几步走到猫馆门前。
然后对着门内还有些发懵的苏绒微微躬身,双手将那小木箱递上,声音沉稳又带着点暖意。
“苏小掌柜,我家主人吩咐将这个送来,说是掌柜或许用得上。”
苏绒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小木箱,入手温凉,带着点淡淡的木料香气。
蒋忠见苏绒接了,只又微微颔首,便转身利落地登车离去。
那辆朴素的小车骨碌碌地碾过青石板,很快便消失在清晨微凉的巷口晨光里。
苏绒抱着那小木箱回到前厅,将它轻轻放在擦得锃亮的柜台上。
几只小猫吃饱喝足,正各自找地方舔毛打盹,只有小咪踱步过来,好奇地围着箱子嗅了嗅,随即又兴趣缺缺地走开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让她混沌的脑子又清醒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在木箱外的素布,露出里面一个同样朴拙无华的小木盒。
掀开盒盖的瞬间,苏绒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只见盒内铺着一层柔软的细棉絮,棉絮之上,静静躺着一座结构精巧,完全由细竹条和小木榫拼接而成的猫爬架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