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被毛茸茸攻陷后(166)
王总管应得干脆利落,一挥手,立刻有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还在哀嚎的刘四直接拖走。
苏绒看着刘四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长长地吁了出来。
刘四啊刘四,你还是好好去廷尉衙门,跟你那帮兄弟们团聚吧!
她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连日来的疲惫紧张和刚才那番折腾积累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了上来。
少女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傅沅的声音、周围人群的惊呼声都像是隔了一层水,变得模糊不清。
本想稳住身子,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下一秒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前傅沅骑在马上的身影变得模糊。
“苏小娘子!”
“掌柜的!”
“阿绒——!”
几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在一片模糊的视线和嘈杂中,苏绒眼前彻底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然后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听见林砚含着怒气的声音在楼下隐隐约约地响着。
那声音沉冷,隔着楼板都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威严,还有些压都压不住的焦灼。
“天子脚下,煌煌宸京!西市重地,竟容狂徒当街行凶……”
声音隐隐绰绰,苏绒听不清楚。
少女费力地睁开眼,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像压了两块石头。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三楼那张属于明珠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于是连忙撑起身子,只觉得全身酸软,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透过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少女捂着脑袋的影子。
但楼下林砚那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还是惹得苏绒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让林砚坐镇廷尉衙门吗?他怎么跑过来了…?
连西市市令都被叫来了?
因为刚才的混乱,还是因为刘四那混账惊扰了长公主?
她太了解林砚了。
这人平时闷葫芦一个,寻常事情并不会让他动怒,可一旦较起真来,那脾气倔得像头牛,板起脸来能吓死人!
这么大的火气,肯定是气狠了!
可别是…因为她晕倒了吧?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左冲右撞,苏绒心里也是又急又躁,顾不上身体还虚着,挣扎着就想坐起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不行,她得赶紧下去看看,至少得弄清楚怎么回事吧?
可前脚刚沾上地,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一个宫装少女端着个热气袅袅的药碗走了进来。
少女约莫十五岁年纪,眉眼清秀,瓷白的肤色带着点养尊处优的细腻。
那身宫装剪裁合体,料子看着就极好,颜色是柔和的月白色,领口和袖口绣着雅致的暗纹。
她步履轻缓,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声音,端着药碗的手指纤细,却显得笨手笨脚的。
于是只顾着低着头盯着手中的药碗,直到余光看到苏绒一双光着的脚,这才飞快地抬起眼瞥了一下。
然后小心地扶住药碗,先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这才开口。
“你醒了,母亲让我照顾你。”
苏绒被她这轻柔的动作和话吸引了注意力,面上一愣。
眼前的女孩子并不是她熟悉的未央一众小丫头,而且还口称母亲?
母亲?
她几乎是立刻抬眼,目光飞快地扫过少女身上那身低调却透着贵气的月白宫装——
绣工虽然比不上明珠,但那料子绝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
再仔细看少女那瓷白的肤色,眉眼间隐约透出的矜贵气度,还有那举手投足间虽拘谨却掩不住的教养……
苏绒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定是长公主殿下的女儿,那位皇室小翁主!
没想到今日长公主居然带着女儿来了,难怪穿着宫装,难怪说话带着点不谙世事的生涩,却又透着一股子天然的贵气。
她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掀开被子下床行礼。
“民女苏绒,拜见……”
可话还没说完,动作刚起,站在床边的傅窈就往前了一小步,一把拉住了她。
“母亲吩咐了,让你好好歇着…不必拘礼,你身子还不好呢…”
说完,少女见苏绒没再强行起身,赶忙悄咪咪地松了口气,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在苏绒苍白的脸上停了一停。
“快躺下。”
苏绒被她指挥着回到床上,看着眼前这张社恐的小脸,心里到底是松了一松。
这位小翁主既然在这里照顾她,那说明长公主肯定在下面控制住了场子。
她看着眼前这位有些局促的小翁主,也不再坚持行礼,只是依言靠坐在床头。
脸上刚准备露出一个快快乐乐的笑容,再说几句话拉近一下距离,楼下林砚的声音就又拔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