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被毛茸茸攻陷后(170)
正是刘四。
不过他现在可没有之前横行东市的神气劲儿了,一眼看过去是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还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身上的衣服被麻绳绑得破破烂烂,走路一瘸一拐,全靠两个侍卫架着才没瘫倒在地。
整个人像只被拔了毛的瘟鸡,蔫头耷脑,连抬眼看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总管到了堂中,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声音也四平八稳,公事公办。
“林大人,此人今日在猫馆门前惊扰了长公主殿下的凤驾,还惹得苏小掌柜当场晕厥。殿下吩咐,将此人押送廷尉衙门,请林大人看着处置。”
林砚的目光落在王总管那张公事公办的脸上,耳中只捕捉到几个破碎的字眼。
后面的话,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不清地嗡嗡作响。
他忽然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回荡着他最在意的那几个字。
晕厥?
她晕倒了?
林砚猛地抬眼,目光直直望向王总管,声音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小苏掌柜还好吗?”
“殿下请的太医还在路上。”
也就是说,还没醒呢!
林砚霍然起身,动作带起一阵风,宽大的官袍袖摆拂过桌面,差点带翻了手边的砚台。
看也没看地上瘫软的刘四,目光越过王总管,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衙门外疾步走去。
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疾声下令。
“把西市市令给我叫过去!”
“是!”
张不易立刻应声,毫不迟疑地转身就往外跑。
两个年轻便衣就这样一脸懵地看着张不易飞奔而去的背影,又看看林大人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凑到刚才汇报的同僚身边。
“西市市令不是归内史衙门管吗?咱们廷尉直接去拿人…合适吗?”
“你懂什么,大人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阳光从衙门高大的门槛斜照进来,在林砚身后拉出一道仓促的影子。
他走得很快,几步到了马厩,然后便利落地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策马便朝着雀目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被风吹乱的麻线,理不清头绪,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翻腾。
她不能有事。
她若是有事……
林砚心里越想越乱,握着缰绳的手一会松一会紧,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一双剑眸好像在看路,又好像什么都没看,一脸神思不属,更多的念头也一个个源源不断冒了出来——
她怎么会晕倒?
是吓着了?还是累着了?或者…是被人伤着了?
这几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男人心口发紧,比面对任何案件都要来得焦灼。
他就不该听她的!
若是当时没有答应她留在衙门坐镇,而是亲自去了雀目楼,是不是就能护着她,不让她独自面对这场风波,不让她晕倒?
这念头一起,便勒得他呼吸都滞了一滞。
后悔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漫上来,淹没了林砚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
偏在此时,另一个念头又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清晰得让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所以,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郊外的清晨。
郊外小道上尘土飞扬,少女一身狼狈地爬上车辕,那双眼睛……
似乎在那时候开始,就留在他心里了?
第67章 太后的免死金牌
苏绒见林砚被问得一时语塞,耳根都隐隐泛红,心下便体贴地不再追问。
少女唇角无声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像一抹月亮弯弯,自然地转了话头。
“长公主殿下呢?还在楼下吗?”
林砚松了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下来,点了点头,便示意苏绒和他一起下去。
少女脚步轻快地拾级而下,裙摆拂过木阶,刚踏下两级台阶,便觉身侧人影一晃,原是张不容趁机挤了上来。
他目光扫过苏绒红润的脸颊,眉梢一挑,脸上早就换上了笑意。
“这是睡饱了?气色不错。”
“托您的福。”
苏绒脚步未停,侧头对他粲然一笑。
光晕恰好落进她眼底,将那点水光点染得更亮,映着他手中的折扇和她微微扬起的唇角。
“国子监那边如何?快报怎么样了?”
“急什么?下去就知道了。”
张不容见她精神头十足,眼底那点担忧才散了,于是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卖了个关子。
苏绒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痒痒,脚下步伐更快了几分。三人前后脚刚踏下一楼,一股比清晨时更加喧嚣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好家伙!
眼前景象简直让她眼前一亮,心头一热!
如果说之前的猫馆一楼,还带着点新店开张各就各位的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