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被毛茸茸攻陷后(19)
苏绒笑着颔首,脚终于从人家车辕上挪了下来,目光在他车上溜了一圈儿,意有所指道:
“当然可以,但您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样的糖。”
陆老汉怔忪一下,上了岁数的老脸到底还是一红,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将糖罐抱起来,放进车厢里锁好,又冲着苏绒拱了拱手。
“小老儿自是知道。”
“既如此,我先替小客人们感谢老大爷,等到明天一大早,您再上门来。”
“哎哎!”
陆老汉应了,又慢悠悠地推着糖车走了,苏绒收回视线,低头瞧着掌心的碎银,唇角弯弯。
去趟廷尉衙门吧,该把银子还给他。
而且那日他问的问题,她也有了满意的答案。
第9章 传说中的苏小娘来了
黑漆大门映着残阳,檐角铁马在暮风里晃悠,两只青铜獬豸镇在阶前。
走了不短功夫,这里就是廷尉衙门了。
苏绒拎着裙角走到跟前时,夕阳正漏过廷尉衙门的匾额,照在守门人锃亮的甲胄上。
“劳驾——”
她只是踮脚往门里望了望,门前的禁军士卒警惕的目光就转了过来,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
“若是涉案亲眷自可去内史衙门……”
苏绒连忙从袖袋里摸出碎银,银光在掌心一晃,笑容晃花了面前人的眼睛。
“大人误会了,我是来找林砚还钱的。”
找林大人还钱?
禁军士卒愣了一瞬,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什么幻觉。
林大人这人素来与人疏远,又有克妻之名,和小娘子打交道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怎么可能借钱予人?
可少女的神情又不似作伪。
她站在门槛旁,眉眼浅淡,笑意盈盈,带着一股让人拒绝不了的坦荡。
士卒不由皱起眉头,看着面前这张巧笑倩兮的鹅蛋脸,实在无法想象。
可这时,一旁的小队长却忽然恍然大悟,他悄默声地用肘顶了下同僚的腰窝,示意他别乱说话,然后对着苏绒露出了笑容。
“林大人还没下衙的,姑娘可要去签押房歇脚?”
“在便好,府衙重地就不进去啦。”
苏绒敲了敲自己走得酸麻的腿,笑眯眯地对面前的两个保安大哥点点头,转身便在隔壁的茶摊坐下。
“老丈,最便宜的茶来一碗。”
卖茶老翁拎着铜壶过来,少女放下一个铜板,就坐着小口喝茶。一双杏仁眼水盈盈地打量着廷尉衙门,像是来到了自家地盘。
“哥,你刚才为啥这么好说话?”
禁军小队长听完小下属傻不楞登的问话,一把把他拽到身边,小声在耳边点拨起来。
“你傻啊,能有什么人敢直呼林大人名讳,定是那位苏小娘!”
那士卒恍然大悟,随即又狐疑地瞅了一眼外头喝茶的少女,不确定的问。
“可万一……还是找人认认比较好吧?”
廷尉大人一向不擅长与异性接触,他们被唬事小,倘若给廷尉大人找了麻烦,那可就大条了!
“你说得对,总得找人认认……我去寻张录事,你在这盯紧了!”
先前还自信满满的禁军小队长闻言沉默了一阵,他喉头滚了滚,最后还是闷声点了点头,朝同僚使个眼色,转身扎进衙门深处。
灯笼杆子投下的影子被夜色越拉越长,这小队长攥着刀柄往值房走,正巧看见张不易的身影在正廊下徘徊。
张不易正抱着卷宗在廊下踱步,后脖颈汗津津地贴着官服领子,门里传出林砚批阅公文时狼毫擦过宣纸的沙沙声。
他下了半天决心,腹稿也打了八百遍,可还是没胆子进去,只好抱着一怀的卷宗溜达来溜达去。
“张录事!”
禁卫小队长压着嗓子喊人,惊得张不易差点跳起来,一扭头看见人冲他比划。
“门口来个小娘子,说要找林大人还钱……”
话没说完,他就被张不易捂住嘴,一把拉到芭蕉树后头,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头顶着一堆叶子
窃窃私语起来。
“要死啊……”张不易瞥了眼虚掩着的房门,颇有些心惊胆战地凑近他耳边,一边用卷宗掩住脸,一边压着音量低声开口。
“大人最烦工作的时候有人喧哗……等等,你说是个姑娘?”
“可不呢……”禁军小队长连连点头:“年纪不大,脸儿白里透红,瞧着就讨喜。”
“你不早说!等我一下。”
张不易忽然站直了身子,看八卦的好奇压倒了心里对林砚的畏惧,也顾不得自己这位上官会不会怪罪了,径直上前就推门而入。
林砚抬头看他一眼,没理,继续埋首公务,张不易却像一阵旋风一样把手里的卷宗拍在他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