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被毛茸茸攻陷后(32)
一撇一捺都带着隐而不发的力道,最后一笔收势,力透纸背。
一个筋骨舒展,透着一股少年锐气的“林”字,就这样在纸面上渐次浮现。
少女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在不受控制地、急促又响亮地擂动。
可也正是在这一
刻,那稳稳包裹着她的大手毫无预兆地松开了力道。
仿佛方才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不是他一般,林砚后退半步,连声音都险些被喉咙卡住。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话音刚落,苏绒便下意识抬眼望去——
只见林砚颈间那片瓷白的肌肤,早已晕开一片清晰而均匀的薄粉,明晃晃地蒸腾着热意。
可这一次,男人竟没有仓惶避开。
他飞快地垂下了眼睑,那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似乎在努力镇压那些翻涌上来的羞窘。
旋即目光抬起,竟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刻,带着一种近乎温存的坚定,深深地看了苏绒一眼。
“多练,回来检查你的字。”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裹挟着未尽的话语和一些更重的东西,说完这句话,他才倏然侧过脸,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转身。
眼看那道身影就要融入门外的夜色,苏绒的心仿佛被什么轻揪了一下。那个名字未经大脑,几乎是瞬间便脱口而出。
“林砚!早点回家!”
“家里…咪咪都等着呢!”
第15章 故事不是这么写的
晨雾未散,西市石板路上泛着湿漉漉的露水,空气里还带着清冽的草木香。
巷口传来张大壮吆喝的大嗓门,混着独轮车吱呀碾过青石板的声响,猫馆门就在这时被打开一条缝。
街边嗑瓜子的老头子闻声探过头来,一脸神神秘秘地看着开门的苏小娘。
“苏小娘,听见昨儿夜里那点热闹了吗?”
“哦?老丈听到什么了?”
苏绒正将开始营业的木牌挂在门前,闻言手上动作一顿。那老头压低了嗓子,瓜子皮随着他凑近的动作差点飞到苏绒脸上。
“昨晚武库开了,说是连夜有人马出京呢!火把望都望不到头,都说是冲着关仓去的!”
说着手指朝天上戳了戳,意思不言而喻——天子脚下,能这么大动干戈的,也只有宫里头的主子了。
苏绒心中猛地一跳,想起昨日林砚那一身利落的劲装和腰间的卷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点恰到好处的惊讶,顺着话头打探道。
“嚯!这么大阵仗?可是出了什么事?”
“谁知道呢!”老人撇撇嘴,又摸出几粒瓜子塞进豁牙的嘴里:“总归是贵人老爷们的新鲜乐子呗。”
他正絮叨着,街角便传来声带着点调侃的朗笑,并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不容步履轻快地踱了过来,一袭蓝衫在晨雾中格外醒目。他仿佛不知道昨晚这京中的暗潮涌动,笑吟吟地冲着苏绒扬了扬手里的小本子,带着点邀功似的少年意气。
“新故事,小苏掌柜要不要过过目?”
送走了那絮叨的老丈,苏绒带着张不容转身回到店里,顺手将柜台边沿蹭到的一点灰尘用指腹仔细抹去,一双眸子安静地盘算着。
店里也很安静,只有几只猫儿各自发出的细微声响。雪姑蜷在临窗最暖和的那块软垫上,阳光跳跃在她雪白的长毛尖,丧彪正专注地舔着她背上难以顾及的毛。
小咪趴在柜台上,下巴枕着前爪,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台面。
张不容跟着她进来,脸上挂着那种兴致勃勃的劲儿,眉毛微挑,嘴角噙着笑,连走路都带着点轻快。
他也没客套,径直把那本磨得边角都有些发毛的小本子往苏绒面前一推,指尖在封皮上得意地敲了两下。
那语气,活像是捧出了什么绝世大明星,笃定得不得了。
“喏,你瞧瞧?刚写好的,保管新鲜!”
“特意问了问小七,把雪姑当初的那些事问了个清楚,添了点料,写成个故事。”
他下巴朝窗边睡得正香的雪姑点了点,话没说完,但那摇头晃脑的样子,已经笃定了肯定能火。
“真的?那可太好了!”
既能跟着学认字,又能听好玩的故事,还可以给猫馆增加营收,这买卖划算极了!
苏绒刚把抹布叠好放回角落,听了这话,眼底也染上期待的光,带着点迫不及待,伸手就把那本子接过来翻开。
声音里透着雀跃,少女小心地翻开那薄薄的册页。纸张有点糙,墨迹是新干的,带着一股子墨香。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张不容写给她的简单字上,努力辨认着开头的句子。
张不容也站在她身边,遇到苏绒猜不出来的字,就轻声把意思指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