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和宿敌在一起了(129)
“他还向所有可能认识您的人打听过您的消息,但他们都只当他想攀龙附凤,不曾理会他的请求。”
鸿雁飞不到,音书两不达。
晏景直到现在才能体会,咫尺天涯的含义。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资格怨恨。
忘了去找人的是他自己,是他一直没有迈开脚步。蕴华宗的阻拦、微明的控制、对预言的恐惧……他用一重重壁障把自己封闭在过去,被动地等待,错失了机会。
“他有告诉过你,他的真名吗?”
晏景不记得了,只知道路听潮绝非真名。这也印证了兄长当年必定是被逼迫才离开的蕴华宗,因而才不敢以真名现身。
“郁离。”
年少的迷雾被拨开,多年前的记忆骤然清晰。
是了,是这个名字,他怎么会忘记呢?
问秀秀见他态度有所松动,抓住机会解释:“因为您的身份尊贵又特殊。阿伯生前怕连累我阿爹阿娘,所以从没有提过您就是他一直寻找的兄弟。也是直到您殒落的消息传来,他才敢把您和他的往事当故事告诉我。他还有意识的期间,一直不知道您尚在人间。
是我在听说您复生的消息后,妄图借用您的力量,才自作主张写信去蕴华宗,并把您与阿伯的旧事写成童话,一切都是我干的。您千万不要记恨阿伯。他从没有想过利用您的声名。”
晏景反问:“你们觉得我和那些飞黄腾达后便忘旧的人一样,怕被蹭名气?”
不是这样吗?那为什么生气?
问秀秀想不明白。
“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所以大发脾气”这种话晏景说不出口,他只能强调:“我们是彼此唯一——”意识到唯一的说法现今并不准确,他改口,“我们是亲人,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童话故事里剩余的意象。鼹鼠就是郁离,而他一直寻找的“尾巴”则是他。小时候阿兄就喜欢戏称他是小尾巴,他竟没有联想到一起。
既然不在意,那又是为了什么露出如此悲伤的神情?
他现在的神态让问秀秀看了也难过。
晏景哑着嗓子喟叹:“我很高兴,我们分开后,他过得不错。”
他很高兴郁离遇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践行理想,而不是消沉颓废地过完一生。他只是遗憾这场冒险里没有自己。
晏景不怨恨自己的天赋,就像阿兄说的,这是天赐之物,他也改变不了微明和苍行知把他当物品抢走的行为,而知道郁离心中始终记挂着他后,他也不再怨恨。他只恨自己在那天没有认出阿兄,没有抓住机会。
连阿兄名字和相貌都忘记的他,除了自己,还能恨谁呢?
晏景垂眸,握紧装灵玉的盒子,但他本人似乎比这个木盒还要脆弱。奚启吐槽:“您这模样说高兴可没有说服力啊。”
“你懂个——”脏话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晏景想起还有孩子,收了声,撇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奚启一眼。
奚启不以为意,用口型替他说出了想说的话:我懂个屁?
这幅明知道自己会骂他还特地来找骂的模样讨厌极了。
晏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翻了个白眼,扭头朝河堤上走。
见奚启没有贴上来,也再无其他话。晏景后知后觉:这家伙,难道在哄他?
心尖有一瞬间的颤动,但又很快清醒过来: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好心?阴谋,绝对有阴谋。
问秀秀看到那个威胁过他们的冷厉可怕的男人在被律使“训斥”后脸上竟然露出了堪称温暖的笑意。
这种神态,她曾在爹看娘的脸上瞧见过。
奚启没有理会她,抬脚跟上晏景。
问秀秀回过神,也追了上去。奚启完全没把她看在眼里,她也不敢搭理奚启,只对着晏景开口邀请:“律使。我想请您去一个地方,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晏景问道:“什么地方?”
他以为问秀秀还没有放弃请自己帮忙的事。误会已经解开,如果问秀秀的言辞足以说动他,他也不是不可以出手。
不过问秀秀并非此意:“我想请您去阿伯和我爹娘的隐居地看看,那里也是我们现在的基地。”
请他去做客?
晏景心有触动,但又不想被人看出自己的期待,强作镇定地回道:“好吧。反正我最近没事。”
问秀秀迟疑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奚启。
这个男人似乎是律使的朋友,但他也烧了阿伯的祠堂。问秀秀拿奚启没办法,所以没提,但这并不代表她忘记了这件事,她不愿意邀请这个人。
晏景留意到了她的目光:“不用管他。”
反正甩也甩不掉。
奚启将话听入耳中,摸着笙笙的毛暗叹:被像废纸一样,被用完就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