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和宿敌在一起了(152)
在韩程的带领下,他们跨越了世外峰的雪线。
苏相宜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往前走多远,但在回头时背后只有无边无际的雪原。
来到小院前,韩程没有敲门, 直接走了进去。
檐廊下,苏相宜看到了自己想见却不得一见的晏景。
晏景正坐在地板上, 叼着衣角给自己换药。
劲瘦的腰腹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一部分青黑的旧伤,但更多的是鲜红的,还在渗出血珠的新鲜割伤。有的向下没入裤腰, 有的延伸向看不见的背部,还有藏在被衣袍盖住的胸膛上,漏出一点边角。
苏相宜毫不怀疑晏景全身都是这样伤口。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苏相宜来之前,晏景刚刚结束在冰窟中持续七日的罡风刮骨之刑。
——作为他冥顽不化,一而再,再而三对微明口出不逊的惩戒。
这个刑罚他过去也受过,但没有这么久。
看来微明确实动怒了。
雪原为背景的回廊下,晏景不曾看向来人,低垂着昳丽的眉眼,留神手上的动作。
一身素衣装裹下,带伤的他就像初春将化未化的冰棱,锋锐却易碎。
“好看吗?”
苏相宜:“还行吧。”律使当然比他俊了。
回过神,晏景已经放下了衣角,抱着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目光浑似一把刮骨刀。
苏相宜背后一寒。
老虎被关起来了也终究是老虎。
苍天作证,他真是单纯地欣赏晏景的好身材。他和奚启不一样,不好那个的。
晏景捡起地上的外衫。
一只小兽被动静惊扰,从衣服褶皱堆里探出头,甩了甩脑袋,跳进晏景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窝下,悠然地舔起毛。
这是——
笙笙!
她怎么会在律使这里?
晏景将苏相宜的惊讶看在眼里:“看来他没给过你消息了。”
“就知道不能指望他。”小声的不讲理的埋怨飞快滑过。
虽然他的伤势有自找的成分,但晏景就是要把自己受的罪算到奚启头上一份。
碍于韩程还在场,晏景不想多提奚启,转而谈及苏相宜的到来:“我不是有意的,但不妨碍你要和我一起蹲大牢了。”
微明决心要对他的礼仪进行再教育。
当然,微明不会亲自上手。
这种小事怎么能让尊者费心呢?当然是交给长老会走狗来干了。
不过在晏景看来,这是因为微明自己都没有礼义廉耻,教不了人。
总之,为了保证教导效果,韩程准备了一位陪读,以便做给晏景做示范。但那个弟子来的第一天就被晏景折腾得不轻,第二天就直接告病不出门了,换了好几个之后,没办法的韩程找来了苏相宜。
是个好选择,这个晏景确实不会揍。
瞧苏相宜进屋半晌还站着,晏景抬了抬下巴:“自己找地方坐吧。”
但韩程冷厉的声音喝住了他:“行礼。”
晏景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隐怒。
他沉默地接受了苏相宜的行礼,并叫住行礼后打算就座的韩程:“我没有准许你坐下。”
韩程也不放在心上,站着开始授课。
晏景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见到晏景后苏相宜的疑惑非但没有得到解答,反而更多了。
律使为什么会被关起来?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要学基础的礼仪?
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但对他求解惑的视线交流,晏景无一例外选择了回避。
他不知道在奚启描述中费尽周想要铲除自己的微明为什么改了主意,对此感到恶心之余还有一层并不那么愿意承认的胆寒。
作为神明,微明想要,就能得到。
一直如此。
*
这夜,微明再度出现在小屋中。
他来检查晏景的功课。
课堂上的笔记已是不堪入目,实操晏景更是选择交白卷,对他的吩咐充耳不闻。
微明也不恼,将一个新的选择摆在晏景面前:“若你愿意斩除那自称奚启的祸孽,可以免去这些课程,恢复自由。”
他并不在乎晏景的礼仪好坏,这只是手段而非目的,他的目的始终是晏景的温顺服从。
不管真心与否。
“哦~你拿奚启没有办法了。”
这对晏景来说可算一个好消息。
“你是这样认为的?”
晏景被他不屑一顾的语气激怒,仿佛自己也在其中受到了轻蔑。
他选择了最儒雅随和的方式拒绝,用口型回道:去、n、m、的。
一股巨大的力量陡然把晏景摁在了地板上,坚硬的木质板材被砸出了一个坑。
晏景依旧拒绝屈服,双眼满是憎恶地瞪着微明。
微明垂直眼眸,琉璃般的瞳孔仔细端详他的神态。
他轻叹:“大约在一百八十年前,你也用这个眼神看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