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和宿敌在一起了(158)
“比起强权的压迫,温柔的力量更可怕。
没人能一直束起尖刺。
恨,是一件很累的事,人有时候为了保持恨意,甚至不得不主动创造艰难的环境。所以,我的计策便是反其道而行之,让律使感觉舒适、快乐,在柔软的环境中瓦解他的抗争。当然,这个计策的缺点是需要很多时间和耐心,耐心由我来付出,而您,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这套理论逻辑完善,也很有实操性,微明认可了他的自荐:“吾允许汝用性命做投名状。”
容朝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以前的前辈也是这样吗?”
“彼等出身蕴华,与汝不同。”
家奴和外面投靠的奴才可信度并不一样。
微明并没有给他拒绝的选项。
如果连性命都不敢押注,那只说明他的理论在夸大其词,欺瞒人神。其罪当诛。
容朝将头颅又往下低了一截:“我将,不负使命。”
第67章
是夜, 晏景借着月色阅览起问秀秀带来的东西。
一部分是路听潮冒险过程中记录的笔记,主要关于各地风貌,以及他们沿途的所见所闻, 是路听潮后来撰写《大陆地脉纪要》的重要参考;一部分是路听潮闲暇时构思的冒险故事的草稿,后来这些都被完善,成了问秀秀童年时的睡前故事;最后一部分,则是路听潮和某位朋友的往来书信。
【……我之前竟然没有告诉过你我还有弟弟吗?抱歉,可能是因为潜意识里已经把你当成了熟识多年的兄弟,所以以为很多事情都已经与你说过了。你以后如果有什么疑问也请直接问吧。我会尽量回答的。
我的弟弟小我四岁。叫晏景。
是的,我们的姓氏不一样,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从不认为我们的感情比有血缘的兄弟浅。
在他八岁时, 我们失散了。
他被蕴华宗带走,而我不得不离开那里。那以后,一直到今天,我都没再见过他……】
【……你说你帮我向蕴华宗的朋友打听了,没有叫晏景的弟子?
非常感谢你的心意。我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当年我的弟弟确实是被蕴华宗掌门带走的。
我也不认为阿景死了。
之前我尝试过再拜入蕴华宗,大概是我已经参加过一次选徒仪式,直接被判定为了没有资格。好在我这样的情况在蕴华宗可能不是孤例,他们没有认出我, 只是将我淘汰了……】
【……又是一件我以为自己与你说过的事。
在第一次被蕴华宗淘汰后,我被追杀过一段时间。最后是在一位路过的, 不知名的好心前辈的帮助下才摆脱他们的,所以不得不改换名姓活动。
我有告诉过你我的真名吗?
我不记得了,干脆再说一遍吧。我的本名叫郁离……】
中间有较长一段时间,两人的书信往来不再那么频繁, 也没再提到晏景。
路听潮只有在探险中遇到趣事时才会去信,而对方的回信则没那么有趣,谈的都是一些修行上的事,顺便指点一下路听潮的修炼。
直到大约二百八十年前……
【……你先前来信提及的那位罚恶使的确和我弟弟同名。
你说他的身份是蕴华宗一位神秘尊者的弟子?
我觉得他就是阿景。
放心,你劝我不要贸然行动的话我听进去了。再次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们兄弟的上心……】
信上的时间和晏景出山的吻合。
接下来几封信对方都在向路听潮传递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并不断劝路听潮不要冲动。但路听潮的回信依旧越来越急躁。
【……是的,我只和阿景只做了三年的兄弟,我这么执着在你看来很奇怪。
但感情不单是以时间长短来论深厚的,我们不也是光凭书信就成了至交好友吗?
你见过失去孩子后走不出来的父母吗?
我和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
【……你不必对我道歉,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下一封信路听潮的笔迹变得激动又狂乱,本就不好看的字迹更加难以辨认了。
【……我见到了他了!
他是我的兄弟!
你之前说自己对这位罚恶使的印象不太好,感觉他是一个孤傲冷漠,目中无人的人。
那时我无法解释,但现在我可以肯定地说,那只是表象。
他还和小时候一样心怀正义,关心他人。
只是,似乎没有人教他怎么成为一个温柔宽厚的大人。
抱歉,我现在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举个例子吧,你们喜欢我,和我做朋友,觉得我急公好义,热情有趣,但说实话,我从不认为自己配得上这样的评价,我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能成为好人,是因为身边的同伴都是好人。我们互相影响,共同前进,低谷时彼此鼓励,成功时分享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