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和宿敌在一起了(96)
“换句话说。我其实是宗门用来绊住我师父的绳子。她应该很不喜欢我,所以才很少回来看我。”
晏景只问了一个问题:“你师父有好好教你吗?”
苏相宜:“有倒是有好好教。”
虽然越枕清几年才回来一次,但传授他的确实都是看家本领。
晏景认定他在自寻烦恼:“这不就结了。”
苏相宜以为他的意思是“有人教你就行了”。
“可是我不想她勉强——”
晏景打断他:“她不会勉强自己。”看着苦恼的年轻人,他多解释了几句,“活到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已经有了自己的行事准则。道德绑架不了你师父,她也不会把别人定的规矩当回事。
她认真教你,便是承认了你。”
师父承认了他?
苏相宜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
说起来真是奇怪。
奚启平日很是温和,从不动怒,但他在其面前却总是下意识地很小心,没想过也不敢和奚启谈论心事;而素有不近人情之称的晏景,反而让他才认识不久就想要依赖。
“秦姑娘说您拿她向璇玑主换了一卦。您算了什么?”苏相宜好奇了好些日子。
有什么是让罚恶使也要寄于天命,不远万里,求一个答案的?
“她是这么说的?”晏景笑着打趣,“真记仇。”
苏相宜不觉得他有资格这么评价别人。
他以为晏景这么说是带开话题,不想回答的意思。就在他放弃好奇时,却听得晏景轻叹:“我去算,我和一个人还能不能再见。”
晏景的神情很是哀沉。
苏相宜经常在同门怀念亲人时看到类似的表情。
“结果呢?”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还能再见。”晏景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出下半句,“坏消息是只有一面。”
只有,一面。
当听到这个答案时,晏景如闻天崩。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与兄长如此缘浅。
“你说这一面是见好,还是不见好?”
苏相宜没想到罚恶使也会有对命运无能为力的时候。
“我不知道。”
他的年纪和阅历都无法替人解答这样的问题,光是听到都有些喘不过气。
晏景瞧着并没有很难过,只有一层如画上薄雾般的哀伤。
寡淡,却无法吹散。
他低叹:“我其实也不知道。”
他至今不敢去寻找兄长,怕的就是找到之时,就是永别之日。
*
半夜。苏相宜猛然从瞌睡中惊醒,往旁边一瞧,发现没了人。他赶忙追出,四处都找不到晏景,但意外撞见了出现在刑律堂的奚启。
“堂主!律使不见了!”
奚启的语气很是平静:“我知道了。去休息吧。”
苏相宜以为他不明白情况,想要向他说明晏景今天的古怪:“堂主——”
“去休息吧。”奚启打断他,用更沉更重的语气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相宜怔怔地看着他越过自己,朝远处走去,消失在夜幕中。
*
此时此刻,晏景已经到了恒峦峰的后山。
他立在一片荒芜的山岗上,手里拿着一面滴了血的罗盘,指针旋转,最终定格在一个方向。
他找准位置,摘下背后的铲子,一铲子下去,开始挖土。
一铲又一铲,最终,铲子碰到某样僵硬的物体。继续挖掘,物体逐渐露出全貌,是一具苍白的少女体型的骸骨。
第39章
厉家门客走进宗祠, 本是为长老吩咐,来这里为即将到来的祭祖大典做些准备,却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相貌年轻的道人将厉家给先祖准备的贡品全部推到了地上, 在空出来的供桌上摆上了一副骸骨。门客走进来时,他正小心而庄重地将最后一块骨头放到对应的位置上。
那是一具女性的骨骸,年纪估摸着不会太大。
感应到有人来,晏景转过身,开门见山:“我要见厉星纶。”
门客反问:“你是谁?”
晏景重复了一遍:“我要见厉星纶。”
“少主不在。”
“这是你给我的回答?”
——【善恶律第一律附二律:律使持“证”问罪,不可不应。违逆者,可杀;以矫言相欺者,可杀;不敬律使,可杀!】
见门客不答, 晏景没有多费口舌,拔剑便攻,意在直取门客性命。
就在危急关头,一道掌气发来,打开了晏景的剑峰。
躲了半晌的厉氏长老终于肯出来了。
他一副全然不知前因后果的模样:“不知厉家的门客犯了何事,竟使得律使如此大动干戈?”
“他拒绝回应我的问罪。”
“没眼力见的东西,不知道律使问罪,必须有问必答吗?”不痛不痒地敲打过下属,厉氏长老转向晏景, “手下人不机灵,让律使见笑了, 您有什么问题直接问老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