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韩翠翠没有睡。

沈玥也同样没有睡。

老徐……状况很不好。

他的一边眼睛睁不开了，有血痕。身上也多有伤口痛楚，这都是拜某些人所赐。

韩翠翠已经让大夫帮老徐看过了，情况……不太妙。

伤势严重到了会折损寿命的地步。

老徐的惨状，小翠都不忍心看。她很庆幸孟艳璐跟长干都还没有回来，若是他们瞧见了老徐这幅模样，怕是要将韩翠翠给撕了。

“您受罪了。”沈玥静默片刻，语气悲恸。

“是我们动作太慢，让您受罪了。”

老徐摇了摇头，“想动手的人，总是会动手的。你们动作再快，也挡不住她们。”老徐倒是很平静，纵使满身伤痕，他也不曾弓腰。

“既然韩大小姐将人送回来了，商铺我便奉上。”沈玥让小翠拿了风月街商铺的契书来。

韩翠翠扫了那些契书一眼，对沈玥道：“沈小姐，有件事情我想单独与你聊聊。”

沈玥歪了念头，“如你所愿。”

她让小翠带着老徐回去好好休息，屏退其他伺候的丫鬟，请韩翠翠落座。

“韩大小姐，想与我聊什么？”

“沈小姐神机妙算，什么都瞒不过你。”韩翠翠垂着肩膀，倒是不似京城中的大小姐们那么端庄，她的神态之中环绕着几分说不出的疲倦，“我本以为这次的事情，韩家怎么都不会吃亏。”

“但是我错了。”韩翠翠的尾音颤抖了一下。

老徐在涵洞山壁下受罪了，他的一只眼睛看不到了，身上还有许多被人折磨的痕迹。

韩翠翠嘴角苦涩，“成离很恨你，她将对你的恨，发泄到了徐叔的身上。”

“韩大小姐怎么确定，这里面没有韩二小姐的手笔？”沈玥瞥了韩翠翠一眼，“她们是同伙，韩大小姐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韩翠翠无言以对。

不论韩宁到底有没有对老徐施暴，老徐现在是这个样子。

大将军府不会放过她。

“我要是收下了这商铺契书，你是不是就会对韩宁下手？”韩翠翠再没有试探。

沈玥也不遮掩，“不错，她们伤了我徐叔一只眼睛，我就要她们拿两只眼睛来还，徐叔的伤，我要她们双倍奉还。”

第一百八十二章 惹不起

该给韩翠翠的，沈玥不会少给。

但该拿走的，沈玥也不会少拿。

手下留情？以德报怨？

那老徐受的罪，谁来偿还？

沈玥此时此刻的内心是自责的，她没有想到，成离、韩宁，两个都还未成年的小姑娘，居然能有如此恶毒的心思。

若是她抓紧点时间，若是她不顾一切的去找人，是不是老徐就不会受这样的虐待？

唯有以苦痛，才是沈玥能给老徐的交代。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韩翠翠整个人的气质越发的颓唐，她用手撑着脑袋，晃了晃头，“沈小姐，我不要这商铺，你可否放过韩宁一次？”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沈玥神色淡漠。

对于韩翠翠来说，风月街的商铺很有分量。值得她为沈玥办事，但是对于沈玥来说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风月街的商铺在沈玥心中，不值一提。

大半个京城的街道都是大将军府的。

既然沈玥能够造出一个风月街，自然也就能复刻出第二个风月街。

韩翠翠苦笑。

果然啊。

“要我如何做，要我韩文公府付出什么代价，沈小姐才能高抬贵手？”

沈玥盯着韩翠翠看了很久。

“我觉得很奇怪。”沈玥抿了口茶，“韩宁与你不和，甚至都能说出断绝关系的话来，为何你还要帮她？”

韩翠翠忌惮的看着沈玥。

韩文公府也有沈玥的眼线？

“不必过分在意，我只是需要在此事完结之前把握住各方的动向罢了，留在韩文公府的眼线我已经撤了回来。”沈玥扬了扬眉，“除了此事外，韩文公府清清白白，没什么值得去探听的，不是吗？”

“最好是如此。”卧睡之榻，岂容他人觊觎？

韩翠翠收敛了怒气，她为鱼肉，人为刀俎。便是沈玥再嚣张，因韩宁做出的这些荒唐事，韩翠翠不能有一分的不满与不愿。

“我与韩宁的事情，就不必沈小姐费心。沈小姐还是提条件吧，不管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为了保全韩宁，这几乎是韩翠翠多次谈判中最卑微的一次了。

她生性要强，从来都不喜欢让步。在商场中如此，在家族中也是如此。

但有些东西，比她所坚守的信念要更加重要。

沈玥摇了摇头。

“现在不止是我要对韩宁动手，还有一些……连我都惹不起的人，雷霆之怒，韩宁承受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