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华忧心忡忡。

见状，皇后道：“你又想起了从前？”

“每到这样的落雪天，我便会想起那一天。”李妙华抬手接了一片雪花，神情似悲似凄，“姐姐，是我对不起玥玥那孩子。”

“那并非你的过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皇后眉眼精致，往常惯有的笑模样褪却， 也有几分怅然。

李妙华叹息道：“我这一生，都欠她的。”

“可对不住玥玥的是我，并非姐姐，更不是清河。”

“若是清河对玥玥无意，也请姐姐不要勉强清河。”

皇后道：“玥玥那孩子我觉着不错，才愿意她与清河处一处，若是两个孩子没有缘分，我自然不会勉强。”

“我不是为你，而是为了清河。”皇后提醒李妙华，“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事觉得对不起我们母子俩。”

两人走出梅花林，正见亭子里骆清河朗声大笑，皇后也跟着笑眯了眼：“瞧瞧，我就说清河会喜欢玥玥。”

李妙华也见了笑容，“玥玥能放下谢瑾之，是最好不过的。”

“你待瑾之不要太苛刻了，还是个孩子呢。”提起谢瑾之，皇后便有叹不完的气，“每次都说，可你每次都不听。”

“你们每个人都护着他，玥玥也是，你也是。”

“说得我好像罪不可赦一般。”

皇后摘了一支梅花细嗅，“我让你待他好，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不识得我好心也就罢了，怎还怪罪起我来？”

李妙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也知，可每次瞧见谢瑾之，我都控制不住我自己。”

“不做点什么，总觉得心里跟有蛆在爬一样难受。”

皇后将梅花递给李妙华，“待赏花宴结束了，我让御医来给你瞧瞧。”

——

赏花宴后，李妙华被皇后留下。

沈玥给李妙华留了一辆马车，她与谢瑾之做一辆马车回大将军府。

一上马车，谢瑾之就闭上眼睛睡觉。

沈玥凑近了喊：“谢瑾之？”

没反应。

再喊，还是没反应。

沈玥从袖袋里摸出上次用剩的脂粉，勾起的嘴角带几分坏痞，她用小指蘸了脂粉，往谢瑾之眼圈上糊。

眼看着要碰到的时候，谢瑾之突然睁开了眼睛。

还准确无疑的抓住某只要作乱的手。

他凝视着那只手，良久良久。

沈玥试着挣脱，可别看谢瑾之瘦削单薄，他的手十分有力。

牢牢的钳住沈玥。

“上次在我脸上乱涂乱画的也是你。”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你先松开我。”沈玥道。

“沈玥，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谢瑾之轻哼一声，猛然甩开沈玥的手，“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沈玥受力往后倒去，腰磕在上抬的座位板上。

“痛……”

沈玥倒吸一口冷气，揉着腰道：“你天天顶个熊猫眼哪里好看了，我帮你用脂粉遮住了才好看！”

好好的盛世美颜，怎能被黑眼圈破坏？

沈玥表示无法忍受。

“不用你多管闲事。”谢瑾之跳下马车走了。

沈玥趴在轩窗前看了一会，大雪渐渐吞没少年的身影。

“谢瑾之，你要去哪里？”沈玥双手作喇叭状。

那道身影并没有因为她的呼唤而停下。

叛逆期的小孩子，真难管。沈玥对谢瑾之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随即缩回车厢里。

——

这一日，李妙华去参加个什么宴会回来，暴跳如雷。

接连罚了四五个下人，沈玥被请来救场。

她到的时候，李妙华正来回踱步，边走边骂。

“成王妃实在太过分了，她怎可！怎可说玥玥粗鄙！”

“玥玥活得那叫洒脱，就她家那位小郡主，板板整整活得跟个人偶一样，那叫活着吗？那样活着有意思吗？！”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给成王府难堪。”李妙华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了起来。

沈玥连忙叫停：“婶婶。”

“我有件事想要婶婶帮忙。”

闻言，李妙华道：“你要做什么？”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我想在城门口摆摊施粥，算是为我们一家祈福，希望往后顺顺当当。”

“我还道是什么事儿，这样的小事交给春月去办就是了。”李妙华对此不感兴趣，年年腊月里头有人家施粥，都是图个名声。

大将军府从前没有做过这样博名声的事情，可沈玥有心，李妙华就不会阻拦。

“让下边的人去没有诚意，我想同婶婶一起去。”沈玥扶着李妙华坐下。

李妙华想了想，“可以，不过要等我办完自己的事。”

就是为了不让你去找成王府的麻烦，我才特地提起此事。沈玥暗自叹了一口气，“婶婶要办什么事，很着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