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又略带戏谑的声音。

“哎呀，我们南衡老师～，这身新皮肤不错嘛，挺衬你清冷的气质。”

南衡转头，看到路湛川正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零食架上，手里还把玩着一包软糖，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的痞笑，仿佛不是来恐怖副本求生，而是来便利店宵夜的。

路湛川慢慢走向他，圈住他的腰，笑眯眯地看他。

南衡耳根微不可查地一热，面上却依旧冷淡：“严肃点儿，别来开玩笑。看看你周围。”

路湛川从善如流地扫视四周，目光掠过那些生产日期诡异的商品和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嘴角笑意更深，眼神却悄然沉淀下来，带上了一丝锐利：“规则类副本？有意思。

看来得找个员工手册看看。”

“嘿！路哥！南衡！”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饮料柜那边传来。

陈宇阳一边挥手，一边小跑过来，他表情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这地方看着真邪门！诶，你们看到柏恩了吗？我一醒来就没见他……”

他话音未落，从他卫衣的前胸口袋里，传来一个微弱又带着点委屈的声音：“……宇阳，我在这里。”

陈宇阳吓了一跳，赶紧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迷你版的柏恩。

柏恩再次变得只有手掌大小，穿着等比例缩小的衣服，正抱着膝盖，可怜巴巴地坐在陈宇阳手心里。

“我一进来就又这样了……”柏恩小声说，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

陈宇阳先是目瞪口呆，随即忍不住噗嗤一笑，又赶紧憋住，用指尖轻轻摸了摸柏恩的头：“没事没事，变小了也挺好，方便携带，我保护你！”说着小心翼翼地把柏恩放回胸前口袋，还贴心地把拉链拉开一半，让柏恩能露出小脑袋透气。

“这算什么？口袋精灵限定版？”路湛川挑眉调侃。

这时，最后一个身影也从货架后转了出来。

林瑶扎着利落的马尾，手里已经拿着一根从货架上顺的金属长面包（充当临时武器），她看到这组合，特别是再次看到口袋里的缩小版柏恩，忍不住心花怒放：“哎呀～柏恩每次见你这样都好可爱呀……行吧，这下咱队伍又极其啦！这破系统还真会安排。”

她走到收银台，一眼就看到了贴在台下的《员工守则》，快速浏览起来：“都过来看！生存法则在这了！”

五人（包括口袋里的柏恩）迅速围拢。

南衡看得最仔细，清冷的声音低声念出关键规则：“……必须使用敬语……准确收取特殊货币……满足合理需求……凌晨3点必须补货……”

路湛川摸着下巴，眼神在“不要长时间直视顾客的眼睛”和“不要询问商品用途”上停留片刻，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特殊货币？会是什么？灵魂碎片吗？”

“叮咚——欢迎光临——”

自动门毫无征兆地滑开，一股冰冷的、带着水汽的风涌入店内。

第一个“顾客”来了。

那是一个穿着湿透黄色雨衣的身影，身材高大，但脸上……没有五官，一片平滑的空白。

它滴着水，走向饮料柜，拿了好几瓶矿泉水。

陈宇阳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挡在了胸前口袋前。

柏恩吓得把小脑袋缩了回去。

林瑶握紧了面包棍，眼神警惕。

路湛川却瞬间切换了模式，他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南衡，自己则挂上无可挑剔的营业式微笑，朗声道：“欢迎光临~需要帮忙吗，这位尊敬的客人？”

无面人没有回应，只是抱着水走到收银台前，将它们放在台上。

南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拿起扫码器。

扫码器发出“嘀”声，屏幕上显示出价格，但支付方式显示为【待定】。

无面人伸出苍白湿滑的手，放在台上。当它手移开时，台面上留下了三颗晶莹剔透的、里面仿佛有雾气流转的——玻璃珠。

【记忆碎片】。

南衡立刻明白了。

他冷静地收起玻璃珠，放入收银机下的一个特殊抽屉里，然后微微鞠躬：“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礼节无可指摘。

无面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看”他，然后转身，滴着水离开了便利店。

自动门关上，店内恢复了寂静。

“卧槽……”陈宇阳长舒一口气，“刚才那是什么玩意儿？吓死我了。

南衡你牛逼啊，那么冷静！”

路湛川得意地搂住南衡的肩膀，仿佛被表扬的是自己：“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南衡耳根又红了，不动声色地挣脱开，看向抽屉里的玻璃珠：“这就是‘货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