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拿稳朱砂痣剧本(快穿)(209)
“不是……”皇帝的神色忽然一变,看向不肯抬头的贵妃,“寻鹭,你又开始喝那些药了?”
贵妃点点头,辨不清脸上的神情。
御帐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皇帝眼中压抑着明显的怒火,却不是对着贵妃的:“那些药只会消耗你的身子,难道你真要留朕一人吗?”
萧贵妃浑身一震,眼中盈着泪光:“臣妾知道,可臣妾别无选择……”
“陛下,让臣妾再为您生一个孩子吧……”
这座皇宫实在太过冰冷,除了在皇上身边,她几乎感受不到温暖,每一天,每一夜都是那样难熬,即使是作为她枕边人的皇上,也无法与她感同身受。
于是,她迫切地将自己的这些情绪寄托到一个还未存在的孩子身上,她知道这很疯狂,这对璟川很不公平。
可她觉得,再这样麻木地活下去,她真的会疯的。
皇帝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心疼不已:“几年前太医就已经说过,你的身子不适合再生育了。”
他知道,这是她的执念,是因为他将她绑在身边,才让她变成今日这样,他又如何能苛责她?
“郑太医说,只要多喝些药调理,臣妾的身子一定会有好起来的那一日。”
“陛下,臣妾求您了……”
皇帝拥着泣不成声的贵妃,喉结滚动着咽下酸涩,还想要继续劝说她:“当年郡主那孩子也是乖巧可爱的,又是从出生便被接进了宫,朕本想着有她在你身边,或许能让你开怀些。”
提到阿离,贵妃的脸色有些奇怪,眼神闪烁两下:“大约是那孩子与臣妾无缘吧。”
御帐前传来些许动静,有宫人进来回禀说,方才定襄伯独子意图谋害郡主,藐视皇家威仪,太子殿下已下令将其关押,请求削去定襄伯的世袭爵位,待回京后再详查审理。
皇帝皱了皱眉:“这定襄伯独子竟如此胆大包天?太子呢?”
“郡主伤势严重,太子殿下将郡主带回了营帐,才请了太医过去。”宫人回道。
皇帝起身,神情严肃:“郡主情形如何?”
贵妃也问道:“太子可有受伤?”
“回陛下,娘娘,太子殿下未有损伤,太医那边的消息是郡主的性命已无大碍。”宫人答。
皇帝沉吟片刻:“朕知道了,就按太子说的办,此事全权交由太子处置。”
“是。”宫人领命退下。
*
阿离醒来时,是在谢璟川的营帐里。
天色渐晚,殿内只余一盏鎏金鹤形灯,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她动了动手脚,转头看向一边,见谢璟川正伏案批阅奏折,烛灯将他的侧影投在身后的屏风上,如一幅墨色深沉的工笔画。
从阿离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一点他专注的侧脸。
自三年前起,谢璟川便开始随皇帝学习处理政务,而今朝中大半事务都是由这位太子殿下处理。
相较从前,他忙碌了许多,可阿离却很少能感受到这点。
她悄悄翻了个身,趴在床边看向他,呼吸清浅。
谢璟川并未注意到她醒来,目光投在案几之上,他执笔的姿势极稳,朱砂笔悬在奏折上方,沉思片刻写下一道朱批。
他的眉心紧皱着,衣袖上的银线云纹随着手腕的移动时隐时现,如暗夜中流动的星河。
阿离故意弄出了些声响,谢璟川立刻看过来,见她醒来,放下手中的笔走了过来:“醒了?可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就是脖子这里还有些痛。”阿离捂着伤处说道。
谢璟川坐到床边,看了看她的脸色:“我传太医来。”
“不用!”阿离赶忙抓住他的手,让他重新坐下。
谢璟川看向她:“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阿离伸手抚上他紧皱的眉头,又用力摸了摸,直至那里通红一片。
谢璟川虽然觉得痛,却也没有躲开,只是将她身上滑落的毯子盖好:“心情不好吗?”
阿离曲起手指,在他眉心敲了一下:“怎么老爱皱眉?皱得像个小老头,不好看了!”
虽是训斥的话,但谢璟川听完却翘了翘唇角:“好,我以后不皱眉了。”
“骗人,”阿离不吃他这套,板着脸生气,“这句话和你说了不下百遍了,你什么时候听进去过?”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阿离最怕读书写字,谢璟川则恰恰相反,经常秉烛夜读,遇到不解之处,往往皱眉不语。
阿离偶尔见过几回,想起皇上压在他身上的期许,便时常在他读书时闹他,不想让他总是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东宫的烛灯下永远都有两道小小的身影。
谢璟川读到白居易的《长恨歌》时,不大通文墨的阿离问他:“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这句话是不是和我们现在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