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拿稳朱砂痣剧本(快穿)(21)
贺之砚依旧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具身体犹如失了线的木偶重重砸在地上,细微的声音淹没在无边的黑暗里,连挣扎也没有,鲜血在身下铺陈开来,很快就没了气息。
那小厮还在一旁说着什么,贺之砚却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他站在原地,全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颤抖,神经瞬间紧绷至极致。
“公子——”
还不等他说完,小厮只觉眼前一花,手脚都动弹不得,再看贺之砚轻轻一跃,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小厮一双眼瞪得浑圆,身子却如烂泥一般瘫软倒地,昏死过去。
*
一刻钟之前,定沧阁前的阿离试着推了推院门。
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因着阿离的动作,门锁滑落掉在地上,看起来像是上一个人离开得匆忙,没有锁上。
她跨过门槛,身后人影一闪而过。
阿离收回目光,只作不知,今日不管是为了探查贺离的死因,还是为了贺之砚,她都必须来此。
书中,贺离迷路误入定沧阁,传到前院的消息却是她迷路遇险,可那时贺之砚并没有现身,贺离是被裴邈救下。
阿离忍不住回首望去,这一次他会来吗?
庭院中草木正盛,地上却片叶不见,并不似外面看着那般年久无人照管。
阿离缓步走进正厅,这里曾是裴邈的兄长裴逍的住处。
阿离并没有见过他,只知道他比裴邈长五岁,离世时也不过二十,府里的老人们都说大公子比二公子还要出色,只可惜天妒英才。
粗粗看去,定沧阁中的陈设与裴邈的连云轩极为相似,阿离起初还恍惚了一瞬。
不同的是,定沧阁的桌上架上摆放着许多字画,大约都是裴逍生前所作,笔力遒劲,狂放不拘,画中所载也多是山川河海。
这样的画,裴邈的书房里也挂着一幅,从不许人碰。
阿离略略扫过几眼,径直走向漆嵌百宝屏风后,通往高层的楼梯就在这里。
书中,贺离同样误打误撞地找到了这里,只是她当时慌不择路,还没来得及上楼就被身后裴邈的声音吓了一跳,险些从楼上跌下。
二楼看上去是裴逍素日里起居的地方。
只见地上铺着十字金线福禄寿绒毯,檀木桌上摆着几摞书和厚厚一沓纸,紫金小兽香炉和博古笔架一左一右地陈列着,东边的窗沿下还有一副没下完的棋局,周围散落着几颗棋子,仿佛这里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阿离走近那盘棋局细看了看,残局虽未结束,但胜负已定。
白子被暗中蛰伏许久的黑子逐渐逼入绝境,虽事先已有防备,但奈何失了先机,数番缠斗也不过越围越紧,已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当年裴逍意外离世,丞相府很快发了丧,却并无一人知晓他死亡的内情,加之裴修远悲痛之下将府中伺候的下人都换了一批,至今裴逍的死因都众说纷纭。
婚后贺离也曾无意中提过一次裴逍,裴邈当时并无异色,但贺离却敏感察觉出了他的不对,转移了话题。
因着当时府里无人敢提起裴逍,贺离不知其中缘由,虽觉得有些奇怪,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阿离站在那副残局旁,将贺离嫁入裴家之后的所有事情全部想了一遍,仍是没能找出丝毫有用的信息。
贺离的死,会与这位裴大公子之事有关联吗?
阿离倏而捂住胸口,她记不清贺离死前的情状,只要稍稍一想,整颗心便如同万千根银针刺中,痛入骨髓。
她忍不住踉跄了几步,棋局旁一颗散落的黑子被她的衣角扫落,掉在了不远处的柜子下面。
阿离面色苍白地扶着一旁的圈椅缓了许久,才蹲下身去够那颗棋子,却总是差一点。
她退远了几步,发现那颗棋子并没有滚太远,被柜子下面的什么东西挡住了。
阿离费了点劲,将那东西和棋子一起捡了出来。
是一幅卷轴。
阿离目光从一旁堆放卷轴的书架上扫过,大约是被谁不小心碰落,掉在这隐蔽处一直没发现的。
她将棋子放回原处,拍开卷轴上面的灰尘,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旧画,画纸已泛黄卷翘,笔迹也有些洇开。
画上是一位红衣女子正骑着马在草原上飞驰,眉梢眼角都透着飞扬的朝气,阿离举着那幅画看了半晌,总觉得画中人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看画上的笔锋,这幅画同样出自裴逍之手,只是不同于那些山水画作,这幅画的用笔格外圆劲柔和,挥翰成风,一笔画就,显然是作画人的得意之作,可画中却没有任何题注,只有这位女子的灼灼英姿。
忽然,阿离神色一凛,迅速将画收起放回,自己则藏在了隐秘处,顺手将小几上的瓷器握在了手上,警惕地看着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