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拿稳朱砂痣剧本(快穿)(224)
夜风迎面扑来,奇迹般地吹散了萦绕在谢璟川心头的阴霾。
两侧巍峨的朱红宫墙和高耸的殿宇飞檐在视野中飞速地向后退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不再问她要去哪里,也不再思考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秘密和罪孽。
此刻,他只是跟着她,追逐着前方那片似乎没有尽头的月光,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她微微的喘息。
在这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宫道,所有的烦恼、身份、责任仿佛都被甩在了身后。
这一刻,他不是太子,她不是郡主,他们之间没有隔着任何阴差阳错。
直到宫道尽头,阿离终于力竭,慢慢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微微喘息。
谢璟川想要上前给她顺顺气,阿离却指了指他身后。
他转身看去,只见两人站在一座荒废已久的宫殿前。
谢璟川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宫门正上方那块蒙尘磨损,却依稀能看出昔日气派的匾额之上。
坤宁宫。
谢璟川微微睁大眼。
这是……先皇后的宫苑。
他虽从未见过这位嫡母,却知道当年先皇后与母妃同日生产,只是因受了惊吓,诞下一个死胎,而后产后虚弱,不久便郁郁而终。
自先皇后早逝后,这座象征着尊荣的宫殿便被父皇彻底封闭,成为宫里的一个禁忌,一个被所有人刻意遗忘的角落。
第96章 跋扈白月光15
坤宁宫大门上的铜锁已然生锈脱落,阿离熟门熟路地将锁取下来,带着谢璟川绕到了大殿背后。
这里原本是先皇后命人开凿的一处小荷塘,从御花园处引了活水来,塘边种着芦苇和菖蒲,一座小巧的曲桥通向塘中央的水亭。
只是先皇后逝世后,坤宁宫的宫人都被遣散,此处也疏于打理,塘边的芦苇肆意疯长,将满池景色都遮在了身后。
两人一齐上前,拨开重重叠叠的芦苇,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
正是六月时节,塘中荷叶渐渐舒展开来,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水面。
荷花紧裹的花苞自层层绿叶中傲然挺出,尖上染着一抹嫣红,或粉或白,如同蘸饱了胭脂的羊毫笔尖,直指夜空。
这片荷塘并未因主人的逝去而就此干涸枯败,反而因无人管束,更添了几分野趣。
谢璟川不由感叹:“不想宫中竟还有此清幽灵秀之地,这就是阿离想送给我的生辰礼吗?”
他垂眸看她,温情脉脉:“我很喜欢。”
阿离却不解风情地将一只手指抵在他唇上,神秘兮兮的样子:“嘘!这句话别这么早说,你跟我来。”
说着,她再次拉着谢璟川起身,踏上那座曲桥,来到了荷塘中央。
不待谢璟川开口,阿离有些急切地按着他坐下,从怀中取出鲸纱将他的眼睛蒙了起来。
眼前陷入彻底的黑暗,谢璟川有一瞬的慌张,却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阿离笑了笑,将自己的手覆在他绷紧的手上,慢慢蹲下。
霎时间,谢璟川原本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牵住阿离温热柔软的手,就像是迷途的旅人终于有了方向。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都能明了对方的心意。
满池荷叶在夜风中翻起浅浪,手中的温暖被松开,谢璟川下意识想要追随而去,却被阿离按回石凳上。
“不准自己把帕子取下来偷看,我说可以取,你才能取,听到了吗?”
谢璟川一愣,薄唇动了动:“好。”
阿离拍拍手,满意地离开了水亭。
谢璟川很快就听不到她的声音,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仿佛世间又只剩下他一人。
谢璟川抿紧了唇角,除了在母妃那里,他鲜少能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可他也答应过她,不能擅自取下手帕。
像是过了数百年那么久,他终于再次听到阿离的声音。
“谢璟川,现在可以把手帕摘下来了。”
他闻言,抬手扯下帕子。
谢璟川很快将荷塘四周扫视一遍,与之前并无半分不同,只是找不到阿离的身影。
他站起身,就要踏出水亭,下一刻却生生顿住脚步。
坤宁宫周围没有灯烛,整座皇宫的光亮都聚集在太和殿的方向,甚至夜幕上低垂的星子,此刻也黯淡无光,仿佛都被吸了过去。
可也是因此,当一点、两点幽绿色的光点,从岸边的芦苇丛里怯生生地飘出来时,谢璟川立时就看到了它们。
那些光点像不慎跌入凡间的星子,轻盈地穿梭在亭亭的莲茎之间,越来越多,在沉静的水面上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金线。
成千上万的萤火虫从每一片荷叶下,每一杆芦苇中涌出,在水面和莲叶间舞动、交织、旋转,时而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河,时而化作漫天飞舞的琉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