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拿稳朱砂痣剧本(快穿)(229)
他若是死了,阿离要怎么办?
巨大的愤怨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和冰冷。
谢璟川极为缓慢地、艰难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血红疯狂的眼眸中,唯剩深不见底的幽深和死寂。
他用帕子小心捂住阿离额上的伤,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我答应你,我不会冲动行事的。”
阿离颤抖着泪盈于睫:“这是你答应过的,不许食言!”
今日失控状态的谢璟川实在让她心悸,她此刻整个人都不安极了。
谢璟川极其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迈着稳稳的步伐朝外走去:“嗯,我绝不会食言。”
阿离终于放松下来,双手揽着他的脖颈,看了他许久:“谢璟川,你知道吗?”
他垂眸看来,敛起了眉间的戾气。
阿离定定地注视着他,声音哽咽:“谢璟川就是谢璟川,不管你的父母是何人,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至少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我爱的那个谢璟川。”
就像是长夜海上漂泊的一叶孤舟上,永远有一盏摇晃的小灯,虽不甚明亮,却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存在和依靠。
“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谢璟川抱着她的手缓缓收紧,停在了原地。
阿离红着眼,伸出一只手盖在他发烫的眼睛上:“想哭便哭吧,我在这里。”
所有的强撑和克制,在这句话下彻底崩解。
在这个波谲云诡、让人分不清真心假意的皇宫里,有一个人这样坚定地与他站在一起。
她是他触手可及,也是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切。
仿佛是再也支撑不住一般,谢璟川抱着阿离半跪在地,肩膀剧烈地颤抖,将头深深埋进她怀里。
阿离回抱住他,感到手掌下他的泪水终于决堤。
先是无声的汹涌,然后,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绝望到极致的呜咽,在这不见天日的密道中,低低回荡。
在谢璟川生辰的这一夜,他知道了一个丑陋不堪的真相,同时也拥住了世间唯一珍贵的人。
*
自那夜后,谢璟川越发忙碌了起来,那些陈年旧事仿佛再一次沉入了水。
如今,皇帝龙体时有病痛,朝堂上大半事宜和奏折都是直接呈到东宫案上,虽未有明旨,但朝臣们皆知现下已是太子监国理政。
一时间,东宫前门庭若市,时刻都有前来回话的人。
兰心扶着阿离才下了辇,门前忙得昏头昏脑的墨闻眼神一亮,赶紧跑了过来:“郡主您可来了,若您再不来,奴才要上隐月阁去接了。”
青鸾殿是彻底烧毁了,阿离也懒得再搬来搬去,便奏请了太后和贵妃,在隐月阁住了下来。
谢璟川大约是得知这个消息后最高兴的人,不仅找了工部来修缮扩建,还大开东宫库房,几乎要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搬进隐月阁。
连阿离这个素日最爱排场的人都觉得不妥,连着发了五六次脾气,他才悻悻作罢。
阿离好笑地看着墨闻,故意道:“那下次我再晚些来,等如今炙手可热的墨宫人亲自来接。”
墨闻连连弯腰:“郡主这么说可是折煞奴才了,奴才这不过是狐假虎威,借着殿下的势罢了。”
他刚送走殿下的暗卫统领,那统领看上去凶神恶煞,实则是个好说话的人,并未因宫人的身份而看低他。
原本,暗卫统领只需在特定的日子来东宫,向殿下汇报情况,可近日这统领来得越来越勤,一来二去,与墨闻也混熟了,方才便多说了这几句话,不想就被郡主看见拿来调侃。
说着,几人来到了东宫门前,墨闻守在外边,阿离接过兰心手中的食盒,独自走了进去。
殿里一如既往的安静,走得近了,才能听到一点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阿离轻手轻脚地往里走,不想扰了谢璟川的思绪。
说来奇怪,谢璟川因政事忙着,成日在东宫和勤政殿之间打转,而她这个闲人待在东宫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起初是担心谢璟川,想着多陪他一会儿。
后来每次想离开时,谢璟川总会开口求她再多留片刻,只片刻就好。
看着他日渐冷然疲倦的眉眼,阿离不出所料地心软了,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留着留着,她每日中除了就寝,其他时间几乎都待在了东宫。
而现下手中这只食盒,也是前几日谢璟川偶然提起,御膳房的这道点心每每在他深夜伏案批折子时送上来,但做得不太合胃口。
只是他忙于政务,连召御膳房管事的时间都欠缺。
阿离在一旁听着,便放在了心上,眼巴巴地学了做了来。
她提着食盒朝书房走去,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莫名咂摸出一股不太对劲的意味,却又觉得是不是她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