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我们互听心声(100)
她累了。真的累了。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心灰意冷席卷了她。
既然无论如何努力,结局都可能是一场空,甚至更糟,那她为什么还要按照他们的规则玩下去?
凭什么她的生死要由别人来决定?由系统?由聂枫?
去他的任务!去他的攻略!去他的真心!
她不想再讨好谁,不想再算计谁,也不想再为什么渺茫的希望而扭曲自己了。
横竖……可能都是一死。那不如在死前,做回一会李嫣然吧。
那个或许简单、或许无能、但至少真实的李嫣然。
仿佛一直紧绷的弦骤然松开,虽然虚无,却也不再疼痛。
从那一刻起,李嫣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试图靠近聂枫,不再偷偷观察他的喜好,不再费心思想着如何“取悦”他。
聂枫让她住在寝殿,她便住着,却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
聂枫处理公务时,她就抱膝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窗外四方天空下沉寂的庭院,目光空茫,一坐就是大半天。
送来的精致膳食,她吃得很少,仿佛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最基本的运转。
侍女伺候她梳洗,她便如同木偶般配合,不言不语。
她彻底“摆烂”了。
这种变化如此明显,聂枫不可能察觉不到。
起初,他以为这是她新的“手段”,以退为进,试图引起他的注意或怜悯。他冷眼旁观,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然而,一天,两天……李嫣然依旧如此。她不是沉默,是彻底的沉寂。
不是冷淡,是心如死灰般的漠然。她人在他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厚厚的壁垒。
她甚至不再害怕他了。当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她时,她不再像过去那样惊慌低头或强作镇定,
只是毫无反应地承受着,仿佛那目光与窗外的风、桌上的尘埃并无不同。
这种彻底的无视和放弃,反而让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的聂枫,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这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预想过她的恐惧、她的讨好、她的挣扎,甚至她的怨恨,却唯独没有预想过……彻底的放弃。
这一日,聂枫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殿内烛火摇曳,更显寂静。
李嫣然依旧维持着抱膝望窗的姿势,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
聂枫放下笔,目光沉沉地落在她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散的背影上。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李嫣然的身体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仿佛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但觉得无关紧要。
聂枫的眉头蹙了起来。这种彻底被无视的感觉,比任何激烈的反抗或算计都更让他觉得失控。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李嫣然,本王在跟你说话。”
他的声音带上了惯有的命令口吻。
李嫣然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睛依旧漂亮,却像是蒙尘的琉璃,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
“王爷有何吩咐?”
她开口,声音干涩沙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聂枫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伪装、一丝恐惧、或者一丝希望,但他什么也没找到。那里面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这种眼神,莫名地刺了他一下。
“你的任务呢?”
他故意刺激她,
“不要你的‘真心’了?不怕被抹杀了?”
听到“抹杀”二字,李嫣然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她甚至极淡地、近乎嘲讽地勾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浅得几乎看不见。
“怕又如何?”
她轻轻反问,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
“王爷会在意吗?系统会在意吗?”
她重新低下头,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显然不想再继续这场对话。
“蝼蚁尚且贪生,但若活着只剩下被人摆布的痛苦,那生与死,又有多大区别?”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却清晰地传入了聂枫耳中。
聂枫僵在原地,看着她又变回那尊沉默的玉雕,心中那丝莫名的烦躁感愈发强烈。
她竟然……连求生欲都失去了?
这和他预想的博弈完全不同!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别人在他的威势下或臣服或挣扎,
却从未遇到过这样一种……彻底的、无声的、却无比坚韧的消极抵抗。
她不做任务了。她做回了她自己,一个心灰意冷、等待结局的李嫣然。
而这,反而让一手制造了这一切的聂枫,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