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小姐李嫣然，亲自指挥着两个家丁，在她闺房小院的月亮门旁边，立起了一块崭新的、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小木牌。

木牌上用朱砂写着几个硕大、醒目的大字：

【内有恶犬，男士止步，擅入者后果自负！！！】

尤其是最后三个感叹号，写得又粗又重，仿佛凝聚了书写者满腔的怒火。

小姐这是怎么了？李府什么时候养恶犬了？

而且这“男士止步”……也太直白了吧？这要是传出去……

李嫣然才不管那么多，叉着腰，看着那块牌子，觉得胸中一口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她就不信，那两个家伙看到这牌子，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再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是宋勉。

他的暗卫将李府看到的“奇观”一字不差地汇报上来时，宋勉正皱着眉头喝一碗极苦的汤药。

听到汇报，他差点被药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都咳出了一丝血色。

“咳咳……内有恶犬？男士止步？”

宋勉重复着这几个字，想象着李嫣然气鼓鼓立牌子的模样，

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扯到了伤口，只能强忍着不笑。

她这是……被惹毛了啊。

也是，他之前为了传递消息，方式确实……

聂枫那家伙更是离谱，居然半夜闯入闺房！难怪她会发这么大的火。

他放下药碗，对暗卫无奈地挥挥手 ，

近期……若非紧急，暂且远些守着便是。”

看来，得换个更隐蔽的方式联系了。把那小丫头惹急了，也不好办。

而摄政王府那边，高公公则是战战兢兢的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了正在批阅公文的聂枫。

聂枫执笔的手顿了一下，一滴墨汁滴落在雪白的宣纸上，缓缓晕开。

他抬起眼，看向高公公 ，

“牌子？什么字？”

高公公头皮发麻，硬着头皮，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内有恶犬，男士止步，擅入者后果自负……”

聂枫缓缓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公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聂枫才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看来，李小姐的院子，确实需要好好清理一下‘恶犬’了。”

“……”王爷这反应……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派人……”

聂枫顿了顿，似乎改变了主意，

“罢了，随她去。”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批阅公文，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高公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后背都湿透了。

于是，京城暗地里开始流传起一个古怪的流言：

李家小姐性情大变，在院中养了条极其凶猛的恶犬，

专咬靠近的男子，连摄政王和世子爷的面子都不给……

李嫣然对此乐见其成，耳根子总算清静了几天。

然而，好景不长。

过了几天，李嫣然睡得正熟，忽然被窗外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她瞬间警觉起来！难道那两位又来了？！没看到她的牌子吗？！

她悄悄摸到窗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窗户，压低声音怒道，

“谁？！没看到牌子吗？！找死啊！”

窗外寂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毛茸茸的、黑白相间的狗脑袋，嘴里叼着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石头，

一脸无辜地从窗台下探了上来，尾巴还讨好地摇了两下。

李嫣然：“？？？”

哪来的狗？！还叼着石头？！

她定睛一看，那油纸包着的，正是之前那种传递信息的石头！

那个窥视者！他竟然……竟然派了条狗来送信？！

李嫣然简直要被这操作气笑了！

同时也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这人为了避开她的“男士止步”牌，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哭笑不得地从狗嘴里取下石头，那狗子任务完成，欢快地摇着尾巴，一溜烟跑没影了。

李嫣然关上窗，打开油纸。

这一次，石头上的符号又变了。

不再是文字，而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图案——一个指向某个方向的箭头。

箭头下方，还刻着一个细小的、她勉强能认出的字——【亥】。

亥时？箭头方向？

这是什么意思？约她亥时在箭头所指的方向见面？

李嫣然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对方终于要现身了吗？

去，还是不去？

第52章 没有选择权

箭头指向东南，时辰是亥时。

李嫣然握着那枚冰冷的石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去？还是不去？

去，风险极大，这明显是那个窥视者的约见。

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可知，手段诡异莫测，且极有可能与南境巫蛊、前朝秘教这些危险事物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