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程程太过热情，符遥有点招架不住，还没想到法子敷衍过去。

黄程程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边，兴奋地压低声尖叫：“快看快看——”

符遥茫然：“看什么？”

“——对。”

一道格外清冽的嗓音响起。

带着符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懒散尾音，又浅又慢，透露出主人的漫不经心。

是谢一舟。

符遥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可竹影散乱，这个角度，她的视线被严严实实地遮挡。

“……”

她脚步一动就想出去。

“别别别！”黄程程连忙拦住她，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边，示意符遥不要轻举妄动。

片刻不到，方才那个清冽磁性的声音又响起，“嗯……”

声音的主人像在思索着什么，随后像是放弃了一般，单刀直入道：“我不谈恋爱。”

“为什么？”符遥听到一个稍带了哭腔的女声，“谢一舟学长，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从高一刚入学开始……”

“！”

符遥身子一颤，被这句话砸得眼冒金星。

她抿紧唇，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往旁边挪了几步，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谢一舟似乎是刚洗完澡，从宿舍出来不久。

单肩背包，黑色的发尖还往下滴着水，身上冒出的滚烫热气在路灯下有如实质。

他双手插兜，只是随意地往那一站，身材颀长，宽肩窄腰，宽大的球衣校裤也莫名被他穿出了名牌的质感。

符遥此刻关注的重点却不在他身上。

他对面站了个娇小玲珑的女生，手上的信都捏出褶皱了，眼睛通红，脸上写满委屈和不甘。

谢一舟却丝毫不受影响，依然是那副冷心冷肺冷情的模样。

“遥遥，你往回站点！”黄程程拽了一下符遥的袖子，没拽动。

“这女生是谁，你认识吗？”符遥头也不回，一脸凝重。

“……不知道啊，看着不太面熟。”黄程程偷摸地看几眼前面的表白现场，鬼鬼祟祟地说：“应该是高一哪个班的学妹吧？”

那位高一学妹吸了两下鼻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那一舟学长，我能不能加你个好友？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谢一舟没说话。

场面死一般寂静，还透着丝丝缕缕的尴尬。

“……”

度秒如年，那高一学妹似乎把最后一点勇气也用光了。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情书往谢一舟身上一丢。下一秒，人已经跑出了二十米之外，还有远远的声音传来，“信里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学长你改变主意的话，随时来找我！！！”

片刻滞空过后，那封粉色的情书掉下来，砸到谢一舟脚边。

“……”

谢一舟低头看了那情书一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

“啧啧，这学妹胆子真大。”黄程程八卦完全程，心满意足地转回头，催促道：“走吧遥遥，没什么好看的了，再拖下去老曾要问的。”

符遥随口“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脚步动都没动。

“走啦！”黄程程急得动手拖她，“被谢一舟发现也不是什么好玩的。”

奈何四周一安静下来，她们这边的动静就显得格外大声。

谢一舟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的手顿了顿，猛地扭头看过来，眯着眼，跟她们对上了视线。

“……”

“好看吗？”谢一舟跟符遥对视了几秒。

他把掉在地上的情书拣起来，面无表情地拍了一下上面的灰，“看得那么欢，要不要给你俩搬个凳子，就当欣赏露天演出了？”

符遥没说话，她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咬着唇，皱着眉，看上去甚至有几分严肃。

黄程程很有义气地挺身而出，“哈哈，我和遥遥就是……不小心路过，对，纯属路过。”

路过，发现表白现场，然后津津有味地看完了全程。

“哦。”谢一舟的回应很冷淡，把情书随手塞进外套兜里，也不知道相信没有。

他收回视线，长腿一迈就要走。

“等等！”符遥下意识追上去，黄程程在背后叫她名字，她歉意地往后挥了挥手。

谢一舟走路步子很大，符遥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他。

一时无人开口，两个人沉默地走了几分钟。

只听见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莫名和谐。

不知怎的，谢一舟忽然想起小时候住的大院里头，有一天，不知道从哪来了一只流浪猫，四只脚都是白色的，像穿了半截袜子。这猫怕生，见到人也不怎么叫，只会仰头看看，然后软软地贴上来蹭你的裤脚。

他妈妈猫毛过敏，不许他收养这只猫回家，更不许他跟猫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