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crush少年时(28)
符遥本来不是喜欢做梦的人,自从穿越之后,她就经常开始做梦了。
梦到最频繁的还是团建那天的大巴车,大巴晃晃悠悠,仿佛开不到尽头。
她睡眼朦胧,抱着书包,靠在谢一舟肩上,下巴在空中一点、一点,耳朵里是单调重复、永无止境的英语听力对话。
她心中总是充斥着莫名的恐惧,想要控制身体站起来,制止这辆即将翻车的大巴。
但无论符遥如何竭尽全力,她始终睁不开眼睛。
符建川和彭兰嘴上没说,符遥知道她们背地里很担心她。
有回符建川泡茶,水温太烫,杯子不小心砸在地上,“砰”的一声。
这声音让符遥一秒钟就崩溃了。
她蹲在地上,抱住脑袋,像个缩进窝里的兔子瑟瑟发抖。
等彭兰抱住她,耐心拍着她、安抚她,好半天符遥才敢抬起头,通红的眼眶里已经蓄满泪水。
彭兰和符建川找人打听,联系了心理医生,想送符遥去,符遥不肯。
她猜出自己估计是有创伤后遗症了。
不想去心理咨询,怕坦白穿越送去精神病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不愿意失去这些梦。
忘记是很可怕的事情。
这些梦境太过清晰,足够让她一次次反刍体会,记住和谢一舟有关的一切。
尽管每次醒来之后,她总要缓上很长一段时间。
符遥翻了个身,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直到扬起嘴角。
这次的梦似乎有点不一样。
她梦到了和谢一舟初见的那个晚上。
当年高考,符遥除了数学滑铁卢,其余科目发挥尚可。
她志愿填的是Q大,一所国内老牌名校。
这个“老”不仅体现在学校的百年历史沉淀,深厚的人文底蕴和师资力量,更体现在Q大的宿舍配置上。
早在符遥入学以前,Q大里的宿舍容量已经超载,完全塞不下这些年年扩招的新生。
于是在校外隔了一条宽马路的地方建了几栋宿舍楼,通过抓阄的方式,把几个学院发配过去。
日久天长,这条街逐渐变成了小吃一条街,Q大的流动食堂。每到下午五六点,就会有小摊小贩蹬着三轮抵达,努力喂饱一个个饿死鬼投胎的学生们。
彼时符遥为了混学分,在文体部里发光发热。
某天晚上,符遥临时被她们部长抓去干活,维持现场秩序。一直到十一点比赛结束才放人,饿得她前胸贴后背,两眼冒金星。
经过小吃街,符遥没抵住诱惑,点了一份大份的章鱼小丸子。
老板做好之后,符遥接过纸盒,拍了张照片发给闻悦:“你最爱的章鱼小丸子,我替你吃了。”
闻悦回了她一张酒吧卡座里的照片,桌上堆的琳琅满目,小酥肉、无骨鸡爪、果盘、虾片……两大杯冒着白气的扎啤。
对面坐的显然是那位拥有八块腹肌的篮球队长。
闻悦:“没事,玩去吧~(飞吻.jpg)”
靠。
人比人气死人。
符遥愤愤把手机塞回兜里,举起竹签,专心致志吃起了章鱼小丸子。
刚出炉的食物还是太烫,她在马路边等红绿灯,鼓起腮帮子,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小口地咬着。
一群男生勾肩搭背冲过来,大声吆喝说笑。看见红灯停也不停,经过时散发出一股浓重的酒味。
符遥看了他们一眼,往旁边挪了点脚步,视线盯在纸盒里最后一颗章鱼小丸子上。
还有三秒就是绿灯。
“MissFu(符小姐)?”
队伍末尾有两个黑哥们,往符遥这边扫了一眼,有点惊讶。
符遥顿了顿,不情不愿地抬起头,她没戴眼镜,晚上光线又不好,看人不太清晰。
但是符遥认识的歪果仁很少,只有上次被她们导员拉壮丁,去国际交流部招待的那几位外国留学生除外。
黑哥们过分热情,问了符遥的名字,讲解结束后还加了她的好友,一天十条消息。
后来她直接把人屏蔽了。
绿灯亮了。
符遥把最后一口章鱼小丸子干掉,纸盒丢进垃圾桶,敷衍地朝那两人笑了笑,挥手作别。
“不不不,不要走!”
右边那位绑脏辫的松开搭住同伴的手,笑得一脸无害,操着浓重口音的简单中文,摊开手朝她走过来,“你在吃什么,它叫什么名字,我们也想吃。”
绿灯只剩十几秒了。
符遥抿唇,瞄了一眼对面,有点想直接开溜。
下一秒,左边戴红帽的黑哥儿也堵上来,直接把她前进的道路封死了。
“……”
符遥意识到事情不妙,她右手在兜里攥紧手机,左手往小吃摊那边一指,强作冷静地说:“在那边,你们可以自己点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