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救世主,真白月光(172)
“哥哥不要皱眉,会变老的。”魏安怀很满意时鹤鸣表现出来的、对他的在意与紧张,他眯起眼睛,伸手在那人紧皱的眉头上摸了又摸。“小怀刚才发现了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小怀发现那些人的影子, 和其他东西不一样。”魏安怀说着伸手指向实验室上方悬挂的白色灯管。“哥哥你看, 屋子里一共有四根灯管, 每一根都悬在实验台正上方。”
“你看那个拿着移液器的人,他的影子比手里移液器的影子浅上许多….”
众人走上前, 一齐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 不光是拿着移液器的人的影子更浅,屋子里所有穿着实验服的人的影子皆是如此,仿佛他们不是实体,而是一个个半透光的投影。
“进去看看。”时鹤鸣捉了魏安怀的手握紧,抬脚迈进房间。
房间比想象中大上一点,他们穿梭在一列列实验台前,视线被台上高大的架子割成无数细碎的画面。虽然知道这些人影不会被声音影响, 众人依旧默契的没有发出声音,彼此之间只能通过架子上试剂瓶摆放的空隙进行肢体和眼神交流。
时鹤鸣站在一个投影后面,试探着伸手触碰它的肩膀。结果如他所料,他的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那人肩膀,在空气中晃了晃。
可如果它们只是投影…..时鹤鸣的目光再度放到那个拿着移液器的人身上。
还是说,这些投影不可被触碰,但能触碰其他物体。
若真是这样,时鹤鸣低下头,正对上怀里魏安怀的视线,这一瞬间他们皆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一股未知的巨大危险正在迫近的紧张。
再次环顾实验室时,心境已然改变。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东西好像瞬间天翻地覆,成了一个不知何时就会被引爆的定时炸弹。
能预知的危险尚且可以规避,但这种不知何时,或是哪一个动作做错了就会被引爆的危险更令人猝不及防。
“走。”
“快走。”
贺宇同样发现这一点,和时鹤鸣几乎同时发出走的指令。顾灵本来就害怕,进来后寸步不离地跟着贺宇,在收到离开的信号后,没有丝毫犹豫,连转身都不敢,只能摸索着门口退去。
实验室的门在眼前被重新关闭,顾灵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玻璃,里面的东西还是老样子,定格在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可真是这样吗?
就在眼球转动的一刹那,她好像看见屋内惨白的灯光下,那些投影动了,它们齐刷刷扭头对着自己,和光一样白的脸上空空荡荡,没有五官,只一张向上弯曲到极致的黑洞洞的嘴。
顾灵被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呼吸。
嘭——,嘭——
耳边传来自己的心跳声,声音极大,距离又近。好像谁伸手进她的胸腔里,掰断肋骨,撕开黏连的肌肉和筋膜,一把掏出她的心脏,切断两根动脉,将其完好无损地刨出来,用手捧着端到她耳边。
听——你的心在滴血,但它依旧跳动,嘭嘭——,嘭嘭——
她转动眼珠,将它们对准那拳头大小、仍不断搏动的红色肉块,它真美,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艳丽的红色溪流从上面白色管子的断面中流出来,向下流,就这样流下病床,流到天堂去吧!
有谁的手忽然放到她肩膀上,她茫然的跟着一股力前后摇晃。
眼前影影绰绰传来声音,一些五颜六色的细小偏旁。
哈哈哈,真奇怪。
她想笑,笑声从她眼睛里出来,在空中化成一团团绞在一起的蝴蝶。这些可怜的小东西翅膀别这翅膀,腹部绞着腹部,沉甸甸地落在地上,溅起一片晶莹的玻璃碎。
头顶的太阳越发大了,热辣辣地烤得她心焦,她捧起心脏,鬼使神差地想撕下一块塞进嘴里。
她痴迷地凑过去,嘴唇刚接触到肉块,鼻尖却传来一股刺鼻的气味,味道不好闻,凉得直辣。
她想起规培的时候,老师指着一罐液氮和他们说,极度低温造成的冻伤要按烫伤处理。
辣味沿着鼻腔一路烧到她呼吸道,烧得她涕泪横流。
“顾灵——!”
她终于听清了,猛地回头,见贺宇神情严肃地举着一个烟在她脸前,“贺….贺哥?”
见她清醒过来,贺宇把手里神仙烟放下,强按心中怒火,压低声音问她,你又干什么了?怎么又中招了!
顾灵被他暴怒的表情吓了一跳,低下头声音细如蚊蚋。
“那些投影….”
“我看到它们动了。”
贺宇立刻回头,却见房间依旧是刚才他们离开的样子,死气沉沉的投影依旧在实验台前定格,半点移动的迹象都没有。
“应该是你被污染,出现的幻觉。”贺宇咬了咬牙,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给她,“带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