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回山里种田(222)
他故意重重咬字“山野兰居”和“兰老板”,目光戏谑地扫过程阳那瞬间僵硬的笑意。
旁边一位穿着低调但气质干练的李家小姐, 她家长辈是军圈的,没留意到暗流, 她也不需要在意这些, 笑着道:“那兰老板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的,他家果蔬样样都是精品,吃过了他家的就不太愿意吃别的了。可惜兰老板人太低调了,不然真想认识一下。”
主动认识?兰老板?
李小姐的这话像针一样刺过程阳神经。他维持嘴角弧度,指节已捏得发白, 语气努力带上钦佩:“能培育出这等新奇产品,这位兰先生确是妙人。”
他话锋一转,带上圈内人对“田园风物”惯有的、隔岸观火式的欣赏,试图迎合:“这般返璞归真的趣味,既风雅又健康,几位好品味。”
他自以为圆滑,既恭维了对方,又微妙地将自己与“种地”隔开一层。
赵小爷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那点欲盖弥彰的虚伪和小心翼翼。他嗤笑一声,却没直接怼程阳,而是歪头对李小姐说道:“李姐,听见没?程少夸咱们品味好,会玩土豆呢。”他特意把“玩土豆”几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引得周围一些知情人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这笑声不大,却让程阳感到一阵火辣辣的难堪,仿佛自己苦心维持的体面被当众撕开了一个口子。
赵小爷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新的土豆,仿佛闲聊般对程阳说:“要我说啊,这人啊,有本事就是有底气。你看人家兰老板,一个人回山村,脚踏实地做事,种地也能种出个名堂,让咱们这些人围着捧场。”
“这种有能力的人,走哪儿都吃得开,就是让人佩服。不像有些人,装模作样会说几句漂亮话,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殊不知都是家里给的,离了家……屁都不是。你说对吧,程少?”
他这话看似没点名,实则句句都戳在了程阳最痛的地方——能力,本事,以及离了程家还剩什么?
程阳脸上的笑容像是劣质的石膏面具,僵硬得快要裂开,摇摇欲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和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
走,还是不走?
程阳正思忖着,隐约听到旁边有人在小声说话,“有看到吴小姐吗?都这个点了,她不会不来了吧。”
吴小姐没来?
这消息像重锤砸在程阳心头。那他在这里忍受含沙射影的羞辱,是为了什么?
巨大的失望、愤怒和羞耻轰然涌上,冲击着程阳摇摇欲坠的理智,他的嘴角抽搐了下,那份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裂开了明显的缝隙。
“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个紧急会议,”程阳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生硬扭曲,甚至忘了基本的告别礼节,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恕我失陪,各位玩得尽兴。”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凌乱地冲出了俱乐部,背影狼狈不堪。
看着他仓皇消失的背影,赵小爷轻蔑地嗤笑一声,将手里的土豆丢回篮子:“没劲。兜里没几个子儿,心里没半点底,还学人装模作样往上凑,看着都累得慌。”
周围几人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笑了笑,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色彩缤纷的土豆和滋滋作响的烤架上,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程阳一坐进车里,就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如同他内心无处宣泄的屈辱和咆哮。
兰叶!兰叶!兰叶!
……
俱乐部,二楼的环形包厢里。
早就坐在这里,气质清冷、容貌昳丽的年轻女子将楼下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吴姐姐,看什么呢?”旁边一个娇俏的女生凑过来好奇张望。
“没什么,”吴家大小姐淡淡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看了场猴戏。沉不住气,毫无城府……难堪大用。”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身旁的女生:“对了,你上次那个粉嘟嘟的小番茄还有没有?再分我点。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最近气色都好了。”
那女孩立刻捂住自己的手包,仿佛里面藏着绝世珍宝:“想得美!吴大小姐,您可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山野兰居’的东西是那么好抢的吗?上次要不是看你气色不好,我们又从小长大的情份儿上,我才舍不得分你呢!张口就要一盒,门都没有!”
山野兰居?
吴大小姐眼睫微垂,目光再次扫过楼下那群仍在嬉笑玩闹拿土豆开盒的二代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兴味。
兰叶……倒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