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102)
徐棣还是摆手:“不必了不必了,充媛娘娘,陛下着急等着见您,您既然衣着钗环又并无不妥当,这快随奴去吧。”
皇帝身边的亲信都如此说话了,观柔还能再拒绝些什么呢。只得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跟着徐棣来到了大中殿。
大中殿内的气氛诡异凝滞得有些可怕,一时间满殿静静悄悄,不闻半点人声,无端吓得人心慌胆颤。
赵观柔悄悄问徐棣:“先生,陛下今日可是……可是不大舒快?”
徐棣面上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观柔有感觉他十分苦涩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而且他似乎本来不大想和自己说这些的,倒是话到了嘴边,咽了咽又吐了出来才开了口:“充媛娘娘,本来这话,老奴是不敢和您说的。只是陛下……陛下他,唉,您等会儿见了陛下,自然就知道了,还请您小心伺候着才是。”
这话说了也和没说似的。
在往大中殿的皇帝寝居正殿里去的时候,观柔忽地想起来不两日后就是七月初七、七夕了。
而当年他们就是七月初六成婚的。那一天也是观柔的生辰。
这还是梁立烜自己执意定下来的日子。
当然,那时候她还年轻美丽、不曾变成后来那颗让他恶心厌烦的腥臭鱼目,他还是很喜爱自己这个他亲手带大的女孩儿的——虽然是在嘴上。
他要在七月初六她生辰那天将她娶回来,新婚夜他握着她的手,那般坚定不改地和她承诺:“你我往后,日日皆如七夕相守。”
是啊,七月初六成的婚,第二日不就是过七夕了么?
他还说:“此后不论上天入地、生死不改,我只有你一个人。”
可是后来,在他身边,她生活得很辛苦,也很后悔。
原来都快到她的生辰那日了啊。
她还未注意到时光流逝得如此之快。
跟在梁立烜身边时,后来他常常和自己聚少离多,每逢观柔过生辰,又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让他被迫不能待在她身边为她庆生。
横竖一个人,观柔也就懒得大摆筵席流水似的庆贺了,权当节省些儿,也就没再过过几次生辰。
*
踏入内殿时,观柔蓦然间只见满殿的各色经幡高挂,一副做法招魂的模样,而地上又摆满了一地的莲花形状烛灯,丛丛细小的火苗轻微跳动着,这么多的蜡烛一起点燃后散发出来的带着热度的烟气,热气又吹拂动了经幡来回摇晃摆动,这些经幡像是被人注入了灵魂一般在翩翩舞动,看得人心中直瘆得慌。
赵观柔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因为她又注意到那被摆在主位高台上的经幡,上头赫然写着她的生辰八字,那面经幡亦是一片血染过的暗红色,透着死亡的腐朽气息。
如若没错的话,他是在招她的魂。
然后呢?他还想要做什么?
便是她的魂魄真的归来,他想对她说什么、做什么呢?
皇帝正背对着观柔虔诚地跪在那面经幡面前。
观柔颤颤巍巍地避开那一地摆放错落有致的莲花烛灯,又要防着烛火燎到她的裙摆,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他身后向他行礼:“妾充媛赵氏拜见陛下万年。”
这次的颤颤巍巍倒不是她存心装稚弱了,而是委实被梁立烜这个架势给惊到了。
任谁见到旁人这样给自己“招魂”的场面,只怕一时半会之间都要反应不过来。
好半晌皇帝才掀起眼皮,不过他仍然没有回头看赵观柔,而是直直地盯着前面的经幡,眸中充斥着可怕的一片赤红。
“起吧。”
“谢陛下。”
皇帝又幽幽道:“你可知你今时今日所有的荣华富贵是为何而来?”
观柔不明白他为何陡然发问,低声回答说:“妾之所有,皆仰仗陛下天恩赏赐。”
皇帝似乎冷冷嗤笑了下:“是因为你生了张像她的脸。知道孤的公主为何见了你就要和你亲近吗?”
“……因为妾、妾像公主的生母?”
观柔咬了咬唇,大着胆子问道:“可是……可是妾的父母都是汉人,妾如何能与公主的生母相像呢?”
皇帝陡然回过身来看了赵观柔一眼,那一眼里的寒凉之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过来。”
他起身往着偏殿的方向去了,观柔不明所以,也跟在他的身后和他一同去了偏殿。
“陛下……”
偏殿内有两个胡人模样的老媪,还有两个医师打扮的人。
皇帝疲倦地捏了捏眉心随意坐下,对那几人说道:“看看她。”
那两个老媪中的一个迎面朝观柔走来,粗糙地布满茧子的苍老大手一下扣住了她的下巴,稳住了观柔的脑袋不让她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