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132)
从那时起,他就不敢在心里面对赵偃夫妻了。
他知道,赵偃和杨拂樱若是再世、若是他们还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一定不会再把观柔嫁给自己的。
所以他想要弥补他们,为他们修建了邺陵,却又在追封了那么多从前的幽州故将时不敢追封赵偃。
他不敢面对。
那时他是想着,把这些事情留给东月将来去做。
赵偃夫妇肯定恨死了他这个女婿,他有何颜面追封他们?
东月,总归是他们的外孙女,是流着他们血的后人,若是以后东月来做这些事情,也不算打扰了他们的亡魂了。
而现在,他还必须面对的事实是,赵观柔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
她从来都没有。
她是清清白白的。
是他不信任她、误会她、冤枉她、侮辱她,最后又在虐待之下亲手逼死了她。
所以有些事情,他不想再等了。弥补还是要趁早。
*
徐棣见皇帝这副模样,终究是什么都不敢说地退了下去。
长乐阁内,观柔正怀抱着女儿睡了她这么多年来最香甜的一个梦。
她终于抱到了女儿……而且还可以带女儿入眠一夜。
因为今夜外头的变故太大,她和薛兰信都没有踏出大中殿半步,薛兰信在长乐阁内室的另一张榻上将就着睡了,而东月执意要观柔抱着,所以观柔便带她在月儿平素安枕的榻上睡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踏足女儿平素生活的长乐阁。
长乐阁内琳琅满目地摆了许多女孩儿平素会把玩的各种玩具和精巧小玩意儿,只粗略扫过一眼,赵观柔便知这些样样都是价值连城的珍稀之物。
就是茶几上随手摆着的一套茶具,里头一只小茶杯也是价值万金的好东西。
因怕月儿夜间起身害怕,又恐烛火照不清楚,所以月儿的枕畔放着好几枚大如鸭蛋的夜明珠,长乐阁屋梁之上也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以充照明之用。
只有在长乐阁外间才置了些烛火灯盏,那也是留给守夜的婢子用的。适才梁立烜所见的便是外间的烛火熄了。
更不用提月儿夜夜安睡的床帏被褥是何等一丝一线贵比金玉的了。
饶是皇帝,也不过奢靡如此了。
梁立烜,他当真舍得对她生得这个“孽种”这么好?
赵观柔心下有一瞬间的茫然。
当年在她生下女儿之后,梁立烜在她产后最最虚弱之时,对她和她女儿所说过的每一句恶毒刻薄的言辞,她至今一个字都不敢忘。
她动作轻柔地在月儿身边躺下,拉过丝被盖住月儿的身体,一下下抚着孩子的背让她睡得更加熟。
女儿已经快六岁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孩子一起睡,第一次能哄睡女儿。
望着女儿恬静的睡颜,观柔心都要软化成了一滩水,怎么亲她都亲不够。
倘若不是因为梁立烜,她这一生又如何能有这么多的遗憾?
她复又涌起那滔天的恨意来。
*
翌日天明时分,所有人都知道,这洛阳变天了。
第75章 皇帝一夜白发。
观柔原先以为,等到第二日月儿起来之后,梁立烜就会让自己离开的。
但是让她着实没想到的是,梁立烜竟然再度留下了她。
昨日宫里经过了那样的一番动乱,皇帝看上去似乎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他令赵观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居住于长乐阁中照顾东月公主,以为皇帝分忧。
观柔迄今为止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梁立烜能同意她陪在东月身边的时日多一些,她心中还是愉悦的。
薛贵妃等人则被皇帝请出了大中殿,和往日一样,无召不得入。
薛兰信第二日清晨离开时看着观柔的眼神颇有些复杂,她像是有很多的话想和赵观柔说,但是又不好宣之于口,最后只得给她留下了一个让她保重的目光,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这一日,吕婕妤和乔贤妃生生疼碎了一颗心。
吕嫆落寞地坐在自己宁化殿的软榻上,凄凄地自嘲一笑:“昨日秦王谋反,率乱党入宫逼宫,陛下果真高瞻远瞩,早早将皇子公主、还有薛贵妃、谢美人她们这些生养过的宫妃嫔御都接到了大中殿去,生怕她们在外头受了伤。皇后和魏淑妃本就是郭氏之人,陛下不管她们也便罢了。那本宫呢?若说本宫是因为没有生养、陛下才不记挂在心上,本宫认了。可是、可是——”
她眸中迸出了怨恨至极的幽光,“可是那赵充媛又算个什么东西!陛下为什么将她也接走了!陛下宁愿想到赵氏,也记不得本宫么?我们也是多年的夫妻情意一场,陛下待本宫就这般薄情?本宫的位份还在赵氏之上呢!本宫是陛下亲手册封的婕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