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151)
皇帝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目,也是常常赤红着、布满了红血丝的。
他这些日子甚至没有一晚是得以安枕的,不过是累到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才能勉强阖眼休息一阵罢了。
沉思片刻,皇帝让人去叫来了赵充媛来陪侍。
她平日里虽聒噪又俗气,可是有她在,总归也像是有了几分人气了。
听到皇帝去宣赵充媛过来时,月儿眉眼弯弯地一下就笑了出来,
“我阿娘要来了!”
其实在中秋家宴之前,月儿纠缠着梁立烜要赵观柔过来,只不过当时梁立烜没有应允她。
柴子奇剥着螃蟹的手指却不动声色地颤了颤。
赵充媛。
他的女君,她要来了。
他在宫里这些天,就是期盼着何时可以再见到她一面。
待在瑶华殿的赵观柔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她想念女儿得紧,好几日没能见到女儿,她就挂念得不得了。
一听说皇帝召见,她忙不迭地换了身衣裳就提灯前往了大中殿。
是夜,圆月高悬,万家欢乐,秋风凉如水。
月华光辉静谧地披洒在宫墙长街之上。
第83章 “陛下今夜是要妾身侍奉么?”
赵观柔到大中殿时,果然见到薛兰信、柴子奇和她的女儿都在。
她今日穿了身颜色清雅的淡紫色广袖长裙,发间搭配的珠花钗环也十分的清新雅致。
见到皇帝后,她仪态端庄温婉地敛衽下拜,语气里又适宜地带了几分宠妃得到召见时的欣喜和试探:
“妾赵氏拜见陛下,拜见贵妃娘娘。见过公主。”
柴子奇全然装作第一次看见她一般抬起头来,拢袖正要向赵充媛弯腰行礼,却又恰到好处地在看到赵充媛的那张脸时呆愣在了原地,还一把踢翻了边上的一张椅子。
“臣柴子奇拜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转头看向梁立烜。
“陛下……她——她是圣烈皇后?”
假使今日柴子奇看见赵观柔时神色出现丁点的异常,按照梁立烜那个狗性子,说不定还会继续起了什么疑心。
比如说他还是会继续怀疑他们之前在宋州的时候是不是见过。
所以柴子奇也渐学聪明了,直接把问题扔给梁立烜。
——他质问皇帝,这个这么像圣烈皇后的女人,她是圣烈皇后么?你不是说你待赵皇后之心日月天地可鉴么?那现在这个女人又是从哪来的?
梁立烜的面色果然有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低咳了两声,解释道:“她啊。她是南地江都选上来的秀女,月儿很喜欢她,所以孤便将她留下照顾陪伴月儿。”
跟他自己的私心没有半分的关系。
这个理由是如此的光明磊落。
月儿吞下一口柴子奇喂来的剥好的蟹腿肉,又扑到了赵观柔的身边。
“赵姐姐,好多天不见你,月儿都想你了。”
观柔自然地用帕子擦了擦月儿唇边的蟹黄渣:“我也想公主的。”
在柴子奇质问她的身份时,她还委屈地眨了眨眼瞪了柴子奇一下,又满眼委屈地看向皇帝、求皇帝为自己做主似的。
但皇帝并没有接收她的眼神递过来的信号,直接冷漠地忽略掉了,赵充媛也就识相地没有再说什么,似乎打算低头和东月公主说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们所有的微表情和反应都没有丝毫的异常。
似乎他们的初见,本就该是这样的。
就算梁立烜以前心里还有什么怀疑,现在也不该有理由和证据再多想什么了。
之后的宴上,柴子奇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好似对这个长相相似圣烈皇后的“替身”十分不屑和轻视一般,总是释放出似有似无的疏离厌恶之意。
赵充媛默默地坐在皇帝的身边,对这位邺帝的宠信权臣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只能偶尔地为皇帝斟酒布菜,不敢轻易妄动。
约摸半个时辰后,这顿家宴终于结束了。
柴子奇和薛兰信离开,赵充媛送东月公主去长乐阁睡下。
见东月阁中的一张茶几桌上还摆着一盘子饱满新鲜的无花果儿,观柔皱了皱眉,轻声吩咐葵娘把它端下去。
“公主今晚吃的螃蟹太多了,这无花果原是和它相克之物,公主吃了要腹泻难受的,快些端下去。仔细别让公主这两日吃了什么相克的东西。”
葵娘连声答应了。
观柔想了想,又不放心地轻声嘱托道:“明儿早上,拿生姜、红枣、山楂——还有红糖,煮了甜粥,喂公主吃一碗,养养胃。这螃蟹是性寒之物,吃多了是要好生补气血的,知道么?”
因梁立烜今日没有说准许她陪伴东月一起睡,所以观柔给女儿捏好了被角,依依不舍地退了出来,准备回瑶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