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171)
东月干脆地同意了,这就端起碗出门去。
屋内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
这间屋子,是梁立烜未成婚之前的所居的。
观柔幼时亦常常同他在这里玩。
就连此刻摆在这里的这张桌子,也是多年前他们一起用过的。
在她七八岁开始换牙的时候,梁立烜十分重视她的牙齿生长,一再约束她少吃甜食,观柔那时还和他发过小脾气,跟他抱怨道:
“可是早食和晚食都要喝粥的呀。你不给我喝甜粥,难道要我吃那没味道噎死人的白粥,我不!”
梁立烜正色:“谁说除了甜粥就没东西吃了?多的是做的咸鲜的粥,风味亦佳,你看我做给你吃。”
然后他就给她做了许久、许久的粥。
还记得北地天寒,观柔一到了十月末时,早上就常常赖床贪睡。
每一个泛着寒气的冬日清晨,她悠然悠然地在温暖地被窝中拱着醒来,伺候她的婢子就会帮她盘起头发。
她能闻见窗边炉子上温着的粥的味道,是梁立烜一早命人送来的。
他平日读书习武已经那样辛苦,可是哄她吃东西,又一点都不曾懈怠过。
幼年时的她大约会懒洋洋地伸个懒腰,然后笑着问婢子:“我闻见鸡丝的味道了,今天是鸡丝芙蓉粥吧?”
婢子也慈爱地一笑:“我的小祖宗,鼻子果真灵,二公子亲自端着送来的,说且在炉子上温着,看看这香气能勾得姑娘几时起床。”
窝在床上,喝下一碗暖暖的粥,手脚都会泛起热意来。
那就是她从前的冬天。
*
梁立烜以前最爱提醒她不可贪吃甜食,伤了牙齿,如今却又给她做起了甜粥。
是他觉得她这辈子过的“甜”的日子、尝过的“甜”,确实太少了,所以想要弥补的吗?
“……冲撞冒犯了你的那些侍卫婢子,我已经命人处置了,观柔。”
思索良久,他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来,一边说还一边殷切地看着她,希望能得到她的半分回应和在乎。
他说的是自己那些亲卫们擅自围住麟章院、软禁她的事情。
观柔侧首将视线移向了别处,神情淡漠。
“有什么好处置的,事发突然,他们做的本来也合乎职责。何况,我也不是头一回被人这般冲撞了。”
她轻飘飘的两句话就堵得梁立烜无法回应。
……
“我已经颁旨昭告天下。从今以后,世上再无赵淑妃,只有赵皇后。
你本来就是我的妻子,是我唯一挚爱的皇后。
观柔,我们有月儿,我们一家三口,以后都好好的在一起,好么?
好歹,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观柔笑:“你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第93章 皇帝废后宫。
他的声音很低:“我会昭告天下,恢复你的身份。你永远都是我的赵夫人,也是我的赵皇后。这盛世锦绣河山,本该就该你和我共享的。”
观柔对此未置一词,转而问他:“昨晚的那些刺客,其实都是你的人吧?”
“……是。”
“你是何时发现的。”
“母女连心。你太在乎月儿了,你对月儿的种种呵护和细心,只有一个母亲才能做到。月儿竟然也能那般自然地亲近你,那时我便觉得有些异常,所以后来屡屡试探。我总觉得我面前的那个赵女,本该就是你。”
说这话的时候,梁立烜自己的心里也是一片凄凉荒芜。
是啊,她还愿意伪装着回来和他周旋,本来就是为了女儿。
倘若不是上天眷顾,让她生下了一个流着他血的孩子,或许她根本就不想再看见他一眼。
在他面前,她不论是做赵美人、赵充媛还是赵淑妃,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没有半点的差错。
她看着他的眼神都是何等的冷静自持,竟全然没有让他起疑半分。
早就没有了往昔的情意。
不论是爱还是恨,都没有半点。
他所能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之处,全是在她表现在女儿身上的。
赵观柔无声冷笑,忽问了他一句话:
“陛下是还在意我、还对我有情意么?”
梁立烜想也不想地回答:“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我只爱过你!宫里的那些女人,不论是薛氏还是魏氏她们,我都没有碰过半下。我的孩子只有我们的月儿一个。”
他只恨自己不能三言两语之间说尽对她毕生的情。
观柔似是十分疑惑又惊讶地哦了声。
“那你既然知道我厌恶你如斯,都想这样躲着你了,你为何还要拆穿我的伪装?这就是你的情?”
“你大约知道月儿的眸色为何异常了。我的生母,是个胡人。柴子奇是我亲生弟弟。郭顺玫她不是我的母亲。月儿的眼睛,是因为我身上的胡血……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是我明白得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