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19)
皇帝修长的手指捏起一粒药丸,眼底却是几分自嘲的笑意。
“哪有什么通晓阴阳之术,孤从来不相信这些。不过是——不过是借着药力,暂时地让人神智错乱出现幻觉罢了。”
被皇帝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后,吕婕妤的脸上闪过尴尬和惶恐,她连忙跪倒在地就要求饶,可是下一瞬皇帝却径直将那粒药丸送入了自己口中。
“孤不在乎。”
纵使是短暂出现的幻觉又如何?他不在乎,只要真的能见到赵观柔,便是毒药,他亦甘之如饴。
吞下这粒药丸后,皇帝摆了摆手命殿内的其他人退下,留他一个人在这殿中。
宁化殿里熏了吕婕妤精心调配的香料,是从前赵观柔也十分喜欢的香气。
所以他暂时愿意在这里多留一会。
皇帝的体质比之常人更加强健许多,所以一颗药丸还暂时乱不了他的心智,他遂又拾起两颗送入了口中。
半个多时辰后,皇帝终于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混沌如雾气的虚妄之地里,似乎真的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身着一件颜色浆得极匀的深紫色长裙,那个恍惚的背影看上去也十分高贵典雅不容亵渎。这个人的身影曾经常年出现在幽州城的城楼上,盼望自己在外征战的夫君早日凯旋。
是他的元配结发妻子。是被他亲手辜负了又害死的女人。她早已尸骨无存。
梁立烜猛地一下扑上去攥住了她的手腕,想要将她按到自己怀中。
“观柔!观柔……求求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他神智有些错乱地喃喃自语。
那女子顺从非常地伏进他怀中:“陛下!妾会永远陪伴在您身边的。”
梁立烜在一瞬间感觉到不对劲。
除了那日合璧殿中的最后一见,她从未称呼过自己陛下,也从不自称为妾。赵观柔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矫揉作态。
其实他的潜意识中已经隐隐察觉到这一切都是虚妄的幻境了。
可是药效的作用下,他忽然又有些堕落地想要纵容自己这般沉沦下去。哪怕只是一个虚影,可是只要是她,她能在自己怀中,那也是好的。
梁立烜愈发扣紧了怀中女子的腰肢:“别离开我……”
别离开他。
他已经再也无法承受这样天人永隔的痛苦了。
亲手葬送了毕生挚爱,他追悔莫及,痛彻心扉。
纵使享有四海之富,成为天下共主,这九州的江山也换不回那个人的一根发丝了。
那女子伏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陛下,妾一生一世都不会离开您的。”
第10章 吕婕妤昨夜承宠了。
那日晚间,观柔误打误撞地碰到了酒宴中途出来醒酒的柴子奇,柴子奇说了三两句话后就体力不支地晕倒在地,观柔心中正感到一阵棘手,不知如何是好。
夜间风冷,倘若任由柴子奇一个人昏睡在这偏僻的角落,只怕吹上半夜的冷风,他这条命也就算完了。可是将他弄回去,观柔又着实没有那个本事。
再者她如今的身份,哪里好不清不楚地和外男有什么接触?
还好,正在赵观柔犹豫不决的时候,小院外头隐隐传来了一阵人声响动的声音。
她瞥见几只火把高高竖起,有好几个男人在连声唤道:“刺史大人!柴大人!柴大人、您在何处啊?”
是找柴子奇的人来了。
他混得再落魄,放到宋州也是一地长官,下面的人不可能不重视他的。
观柔用力摇了摇身后嘎吱嘎吱响的木门,制造了声音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随后她便自寻了来时的路,悄悄回去了。
走的时候观柔还小心地检查过,自己并没有什么东西不小心丢在了原处,身上也并没有衣角碎布的被挂在那里。
从柴子奇那里回来后,观柔放轻了脚步回到自己下榻的屋子里,宋姑娘已经呼呼大睡,今夜也并没有人注意到她曾出去过。
她略略收拾一番,换上了寝衣,也拥着被子睡了过去。
可是她睡得并不好,因为心情激动,一晚上迷迷糊糊地醒来数次。想到柴子奇说她的女儿还活着,让她几乎都想大声哭出来。
柴子奇说她的女儿生得很好,她又不禁不停地幻想着自己女儿的相貌,幻想着这个年纪她的女儿应该生了何等的容貌才是。
可惜,那小小的人儿,从出生到五岁,她作为母亲都没能陪伴在她身边,错过了女儿的第一次微笑、说话、走路……
错过了太多。
昨夜赵观柔偷偷见到柴子奇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引起半分的波澜,翌日晨起后,几个老嬷嬷又是那副火急火燎的做派,催促她们洗漱更衣,说是马上又要启程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