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213)
她长长地说了一大段话,赵观柔眼神微动,淡淡地瞥了眼袖口上的牡丹纹样,不甚在意地开了口:
“你若是喜欢,我这身就送与你吧。你是拿去穿还是裁剪了去做些别的,我不过问。”
那婢子听了赵皇后这话被吓得不轻,立马诚惶诚恐地跪伏在地请罪: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是婢子多言违逆娘娘,求娘娘但责罚奴婢就是了,娘娘万千贵重之身,万万不可为了奴婢失言而不快啊!”
赵观柔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从前做幽州侯夫人的时候,待下就一向宽厚,也从来不会为了些鸡毛蒜皮不值当的琐事而发难于下人。她并非一心标榜自己菩萨心肠,只是看见奴婢们这样瑟瑟缩缩的模样,心中总是不忍心。
到底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宝贝疙瘩呢,就算主子们不心疼,人家自己的父母也会心疼呐。
不过好在,她做梁侯主母时一贯坚持的宽仁敦厚,最后还是得到了回报的。
当年她产下异眸女婴,梁立烜勃然大怒,不仅将她幽禁起来,又将柴子奇下了大狱,而且将那时一直跟随在她身边伺候的奴婢们都拷问了一番,想要从这些婢子们的口中探听到自己妻子与人有私情的证据。
那时候观柔的心就塌了下去。她知道世人谁不是肉体凡胎,又有哪个可以熬过严刑拷打的,只怕最后在梁侯的威逼之下,就算是没有的事情,他们为了保命,也不得不说成是“有”。
奴婢们不禁打,被迫改了口污蔑她,她心中并不过分怨恨他们。只是她怕梁立烜真的会信。
但是让赵观柔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婢子们,包括像薛兰信这样的女医,没有一个人背叛过她。
所有的奴婢都坚称赵夫人绝对是千万清白的,小女君一定是君侯和赵夫人的亲生女儿。
赵观柔每每想到这些事情,心中都是万千的感慨。
做幽州侯夫人时,她对自己的丈夫梁立烜和“婆母”郭夫人付出了绝对的真心,心心念念地对他们好,将自己一生最好的年华岁月都耗费在了这座梁府里。哪怕是对梁立烜的那些妾室们,她都一贯宽容忍耐,从未想去和她们起什么冲突,或者是暗算陷害她们什么。
可是最后,她又得到了什么?
婆母的冷眼,丈夫的变心,妾室们以下犯上的侮辱欺凌。
恰恰相反的是,她并没有对自己的婢子们多么掏心掏肺的好,只是适时地表现出了一些温和,而这些人却始终维护她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
“我没生气。多大的事,你起来吧。”
观柔微微俯身,轻轻拍了拍那婢子的肩膀,唤她起身。
听到赵皇后都这般说了,那婢子才敢慢慢起了身,口中不住地谢着恩。
一旁的一个老嬷嬷也上来打圆场:
“这是为咱们的皇后娘娘菩萨心性、佛祖肚肠的,不与你一般计较了,若是换了别的主儿,早撕了你的嘴。”
观柔听这老嬷嬷的语气,心中也不是十分痛快,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内室外头却又传来了一道男子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伴随着说话的声音落下,邺帝掀开了珠帘,提步入内,很快就在赵观柔跟前站定,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她的身上。
观柔大部分情况下自然是懒得开口和他说些什么的。
一时间见气氛就要回到那样尴尬境地,老嬷嬷连忙开口解释:
“回陛下,原也不是什么十分打紧的事儿。是这婢子一时多嘴说多了话,本不合规矩,皇后娘娘菩萨心肠儿,饶了她这一回。老奴也就多嘴两句,叫她这回记住了,下次万不可如此了。”
皇帝哦了声,视线却一直没有偏移过一分,仍然是落在了赵皇后那姣美的面容上,满目尽是带着几分忐忑的浓浓爱意和讨好之情。
那一瞬间,就是这个在宫里服侍了几十年的老嬷嬷都有一瞬间为之动容和震撼。
前齐的时候,她就在宫里服侍齐朝的那些主子了。
她也不是没有见过前齐的最后两位帝王。
但是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帝王看着自己的女人,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是那样刻骨铭心的爱意,哪怕是在外人面前极力掩藏了,还是能够让人轻而易举地察觉出来。
章嬷嬷有一瞬间的出神,她只觉得,在那一刻,赵皇后不论是让面前的皇帝陛下做什么,皇帝都会答允她的吧。
从前她就是在皇帝的大中殿里伺候的心腹,她也知道东月公主乃是异眸,也知道这些年里新帝很是怀念那个女人,五年多来时常在宫中招魂做法、大兴发事,求那个女人回来入梦一场,再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