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232)
这个人啊,从前再不可一世、再意气风发,终究也有了白发了。
她小的时候那般依赖他,甚至从未想过梁立烜有白发时会是什么样子。
而梁立烜看着她久违地对自己露出这般的眼神,一时更是有些看痴了。
“你就这样,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抚摸过他的白发后,这是赵观柔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梁立烜的眼眶迅速泛红,原先他害怕自己生出了白发、年轻不再,这副容貌会惹了赵观柔厌倦,然而听了这话之后,他以为她是真的心疼了自己,激动到声音都有些哽咽:
“那时你不在……我还要爱惜身体做什么……我只恨自己不能无牵无挂地去陪你、向你赎罪罢了。”
赵观柔没有搭理他这话,只是忽地幽幽道出了一句话:“二哥,你看你这些白发……你以后该节制些,断不能再如此纵欲了。”
梁立烜在她身上顿时僵住。
他愕然沉默许久,才嗫嚅着唇瓣低低问道:“你说什么?”
声音里尽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赵观柔十分肯定地重复了一遍:“你都生出这么多白发了,还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想着日日纵欲不加节制,难道不知道男子精|血珍贵,一滴精十滴血吗!难道就非要图这一时的快活?”
她话中自然是关心他的意思,可是这话却又让梁立烜浑身起了一层刺儿似的难捱。
像是被自己心爱的女人给看低了,可是偏偏这满头的白发放在这里,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去辩驳,闷气郁结在心里,憋得自己的脸色也十分难看,浑身硬邦邦的,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梁立烜少有这样的落魄,观柔看了,心下倒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好笑。
——让你好色玩女人,满后宫里娶妃子纳小妾,现在好了,报应来了吧?
许久后,梁立烜才咬着牙反驳了她一句:“我的身子如何,难道你前两日不是才体验过的吗?我又何时到了那精尽人亡、气血两亏的时候了?”
观柔被他一噎,方才还升起的那点子幸灾乐祸的窃喜也荡然无存了。
她不想再提那一夜。
于是又驳斥他:“你自然当我是为了你坏、当我在外头找够了野男人偷欢,所以没工夫应承你,才编出这些话来骗你保重身体的了!你要弄自可弄去,我已到了你的床上,难道还能跑去了哪里?只是哪一日你自己耗干了身体早早死了,留下我和月儿母女俩在这世上无依无靠任人欺凌侮辱,想必你心中也是欢喜的!”
她这样真真儿生了气的一顿斥责,梁立烜顿时又怂了,不敢再和她顶嘴什么。
他讨好地蹭了蹭观柔的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观柔,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我一定好好保重身体,不会再轻易行那事……我会好好保护你和女儿的。”
观柔的脸色也才好看了些许。
她又抚了抚梁立烜的发顶,
“二哥,我不是不想你舒服的,可是我更想为了你的身子长久好,所以才想拘着你一阵子。这些年你为了我也……也受了罪、没有好好吃上几顿饭,我心中都懂。
以后我在你身边,我尽力尽到妻子的职责,让那些医官们调配了补身的汤药好好给你补着,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你至少活到八九十,那咱们也有半百年的日子相守呢,等我把你的白发都养回来……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她给他画了一个天大的香饼,向他描绘了一个何等幸福美满的将来,让梁立烜浑身飘飘然,几乎登顶仙境。
一想到她话中所说的如果尽数可以实现,如果她以后还会像从前那样爱他,如果他们以后还有五十年的日子可以享受,如果他们可以终将白头偕老……
梁立烜只觉得的自己四肢百骸的每一寸都是极致欢愉的。
这种灵魂上的仙境,永远是那点肉体的欢愉所无法达到的程度。
当下他也无暇再去思考什么欢爱不欢爱的事情,只是紧紧地将观柔拥在怀中,热泪不受控制地落下,砸在枕上。
“好,好,观柔,我都听你的。我以后一定好好养身体,我们一定会相守到老的。”
“只是我不知道陛下还肯不肯信我呢?也没准陛下觉得我心怀不轨,故意想要毒害您,所以不愿意和我端来的汤药,只想去别人那喝,也是没准的事儿。听说您的乔夫人就做得一手好汤,最得陛下宠爱……”
观柔眸中娇俏,笑着问他,几乎是在和他撒娇吃醋的语气。
梁立烜连忙否认:“我怎么会疑心你!还有那乔氏——那乔氏,我和她从来就什么都没有过的!我更没有喝过她的什么汤,你别不信我观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