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247)
不过这些话还未说出口时,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个弯儿,梁立烜就意识到自己说不出来了。
这些话,在平常的时候可以用来安慰其他所有的人,但是唯独他没有这个资格这样和赵观柔说。
什么叫“这一切都过去了”呢?那个凶手分明直到如今都没有伏诛。
什么叫“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根本就没有做到这一切。
这世间所有的承诺和誓言,他都对她失言过。
所以眼下梁立烜无颜再对赵观柔说出任何一句安慰之语,只能紧紧地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他一定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会让那个人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的。
*
赵观柔在一片浑浑噩噩之中被梁立烜轻轻放到宝座上坐下,他摸到她的双手冰凉,又取来一条毯子盖在她的身上。
那信使很识眼色,立马膝行上前捡起了那张信纸,双手高举过头顶献给皇帝。
皇帝拿过那张信纸,一目十行地快速扫视了一遍。
越看,皇帝的脸色越难看,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这下浑身泛寒的就不只是赵观柔一个人了。
这间书房里的温度都像是在极速下降似的,方才还被熏得冒出了一身热汗的那个信使,此刻也是直打着寒颤。
看完之后,那张信纸就被皇帝揉成一团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信使悄悄抬头时,却见皇帝的拳头握得极紧,手背的线条都紧紧绷在了一起,看着就十分骇人。
他觉得自己甚至还听到了皇帝在艰难地平复着呼吸的声音。
良久良久之后,梁立烜才终于咬牙吐出一句话来:
“去,即刻,把她带过来,孤有话要亲自问她。”
“——八百里加急!去把她押送过来,别让她畏罪自裁了,听得懂吗!”
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还能勉强维持自己的情绪,但是等说到第二句话的时候,皇帝就已经是克制不住自己怒意地哄出来了。
信使从前亦未曾见过皇帝如此震怒的模样,当下被吓得双腿瘫软,几乎就去了半条命,连站都站不起来,最后直接是爬出去的。
信使走后,观柔的情绪才渐渐和缓了过来。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地清明,定定地向梁立烜如野兽般凶残的双眸。
而那头野兽的眼神,也在触及到她的一瞬间陡然收敛了所有的怒意和残暴,只余下无边无际小心翼翼的柔情、心疼和忐忑。
观柔向他伸出手索要那张信纸。
梁立烜的神色却有些慌乱,似乎并不是很想让她看见。
但是看到赵观柔看着他的视线也越来越冷漠时,他终究还是只能将那封信递给了她。
在将被揉成一团的信纸放到赵观柔手中的同时,梁立烜自己也开口亲自告诉了她答案。
“是长公主。”
“郭顺玫的长女,晋国长公主。”
“梁清茵。”
他目间又流露出可怕的嗜杀之意,
“若乔氏并非诬告的话,那就是她。”
第125章 第一个团聚的新年
其实赵观柔后来在脑海中仔细将这几十年间的往事都翻了一遍,也丝毫想不到自己究竟是如何得罪了梁立烜的这个异母长姐,自己当年的这个“大姑子”。
所以竟然能让一向沉闷寡言、不温不火的这个晋国长公主可以狠心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竟然一定要将她活生生烧死在合璧殿里。
赵观柔也开始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这一切,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难道她当真是什么举世罕见的恶毒下贱之人,所以可以让所有人都不喜欢她、让所有人都这般恨她欲死?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过目前的一切,到底都只是乔芙君一个人的一面之词。
晋国长公主自己不承认的话,到底也还是无用的。
所以还得等到梁清茵被人押送到幽州之后,赵观柔当面和她对峙一番,一切真相才能真的解开。
之后的数日时光里,赵观柔情绪难免恹恹低落,也不大爱说话。
梁立烜心中着急,后来还是徐棣给他想了个主意,说是要将为赵偃夫妇移陵的事情提上日程,赶在年前办了,兴许才可以让赵皇后的心情好一点。
这个法子倒是让梁立烜给采纳了。
所谓移陵,就是梁立烜之前所说的,要把观柔的父母陵墓迁到他精心修建在邺城的邺陵那里去。
让她的父母身后享受到帝王一样的待遇。
这个时代的人其实普遍都没有几千年之后后世之人的洒脱,可以将身后之事看得不值什么。
时下的人都在乎“事死如事生”的规矩,只要有条件的人家,都是讲究身后事越风光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