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285)
就是命人将她们关在这里,不杀、不罚、不虐,但是也不闻不问不关心。
没有特意叮嘱看管她们的女官宫人们虐待她们,但也没有让别人好好照顾她们。
自生自灭,就是她们毕生的命运了。
就这么着吧,这辈子过成这样,也算是足够了。
芙君回到昌仪宫的那间偏僻宫苑后,默默地收拾了自己早上吃过饭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放在盆中端出了屋外,预备着打些井水来洗刷碗筷。
虽然从前那些照顾她们的最亲近的贴身婢子也被一块送过来关着了,但是凡事还是免不了她们自己亲力亲为。
芙君靠着缝补衣物的本事,好不容易才托看管的宫人们给她们送来了一包菜籽,而后她自己在宫苑后墙的偏僻角落里种了些菜,勉强也是多了个可以饱腹的路子。
但是等到她端午这日回来时,却发现不知哪来的野黄皮儿在她种出来的白菜上打了架,糟蹋了好几株幼嫩的菜苗。
芙君心痛不已,有苦难言。
转头一看时,魏俪姬随意披散了头发,胡乱套了件发灰的粗布衣裳,正坐在日光下扒着黄皮子的毛,一根一根,一丝不苟。
血水流了满地。
而郭妙菱沉默地坐在另一边,给另一只剥了皮的黄皮子放血、处理内脏。
很显然,在芙君菜地上打架过的两只黄皮子被郭妙菱和魏俪姬抓到了。
并且她们还要拿这两只黄皮子当晚饭时。
芙君还未见过这般的血腥场面,当下有些反胃,不适地掩了掩自己的鼻子。
魏俪姬呸呸两声吐掉了嘴里飞进来的两根毛,
“今晚上总算能尝些肉味了。芙君啊,把你的菜拔一颗来一块就着肉炖了吧,我分只腿给你。”
乔芙君摇了摇头。
她还没有饿到这个地步,连黄皮子的肉都要吃。
见乔芙君拒绝,魏俪姬也不以为意,继续拔起了她手里的毛。
倒是郭妙菱开了口,
“……你今日见到赵皇后了?”
所谓别宫软禁,其实她们如今住的这个地方和冷宫也没有半点的区别。
若说真的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还不如冷宫。
冷宫里的妃子还可以幻想着有朝一日皇帝喝多了、来兴致了,忽然路过哪里,说不定就能走到冷宫的宫门口,然后念及旧情,把她们给放出来呢。
但是在这昌仪别宫里,连这点希望都看不见。
所以在这里关押了数月,她们三人的面上都再难找到一星半点的昔日后妃的样子。
面容粗糙,发丝枯黄,肌肤老去。
一下子之间都像是憔悴了十来岁似的。
这种差距感,在去年的今日还是高高在上郭皇后的郭妙菱身上表现得最为突出。
她如今的样子,让人在她身上看不出丁点从前皇后的影子。
她在这里需要亲自劳作,才能让自己的生活看上去稍微的像个人。
衣物要自己浣洗、起居要自己收拾、屋子里的灰尘需要自己动手擦拭。
不过是半年多下来,她如今的样子,比昌仪宫里的那些宫人们还要衰老一些。
——至少,宫人们的日子是有盼头的。
刚被关来这里的时候,郭妙菱是疯过的,魏俪姬也是疯过的。
最不能忍受的时候,她们表姐妹两人甚至就如发了癔症的老鼠一般互相啃咬撕扯,宣泄着心中的极致不满。
然而时日久了,自己心中也都知道认命了,当然也就渐渐地冷静下来了。
冷宫就冷宫吧,还能怎么样呢?
人活一日,日子就要过下去一日的。
听到郭妙菱的问话,乔芙君淡淡地点了个头。
“见到了。”
郭妙菱笑了笑,“赵皇后……依你看,她难道真的就是——”
“她就是从前的梁侯夫人,她就是赵观柔。”
直到郭妙菱想要问什么,乔芙君提前开了口答道。
她又重复了一遍,
“她就是赵观柔。绝对没错。之前,大约都是她故意装模作样来骗过我们的。”
这个回答只是让郭妙菱和魏俪姬一愣。
她们甚至连跳起来怨毒地诅咒和谩骂的精神都没有了,就在这样的微微一愣之后,两人又继续忙起了自己手里的事情。
魏俪姬良久之后才点了点头,“是她,肯定是她了。表哥从前最爱的女人、唯一爱过的女人就是她。”
“为了招她的魂回来,这些年里表哥也没有少花心思吧。所以赵观柔果真回来了。”
“这些都是个人的命数。假使我从前就能知道这些,我一定不会再和她争了。”
乔芙君想起今日看到梁立烜时,梁立烜那满头的白发了。
——他不爱赵观柔,又可能会爱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