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312)
年逾古稀的沈郡公忽然重重捣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拐杖,声嘶力竭地吼出了这句话。
赵观柔的面色一僵。
不过她很快又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没有在面上流露出半分的不妥。
殿内众人的心也彻底塌了下去——是为这位沈郡公塌了心。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话说出口之后,沈郡公要想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是所有人的眼神和注意力还是都被转移到了那愤怒的老者身上,想要看看他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皇太女当即起身呵斥:“贱奴安敢对我母亲不敬!”
沈郡公赤红的眸中泛出浑浊的泪光来。
他拄着拐杖环顾殿内四周所有人的神情,最终又转过了身来,看向最前方的赵皇后。
而众人也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都在等着他说话。
“陛下是老臣我看着长大的,他自幼身强体壮的体格,就算是年轻时候负伤太多,也断然没有这样几年之内就彻底垮了身子的道理。”
“老臣虽然身在岭南,然,自从闻听陛下疾病以来,一直寝食难安,心如刀绞。”
“臣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从赵氏陪伴在陛下身边之后,陛下的身子没几年就不成个样子了!”
“韩将军因为检举赵氏和罗珩的私情而被贬斥,到了岭南之后,韩将军就将陛下平素最常吃的一种汤药的方子配给了我看。我当时心中便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这方子不对劲,但是问过了所有的医者,他们竟然都一口要死了说没问题,说这只是些补品。”
说到这里,沈郡公擦拭了眼中的泪,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赵观柔。
“……幸而,天不亡我大邺。老臣在岭南遇到了一位深山中的隐居医者,将他请出了山来,请他仔细看了这份药方。那岭南医者勃然而变色,当即怒斥道,这药方分明是一味取人性命的毒药!
——相见欢,对否?”
“赵皇后!老臣今日尚且叫你一声赵皇后!你可承认,这些年来你伙同宫内女官、兖国夫人薛氏一道,用这不常见的秘毒来谋害陛下安康、意欲弑君,有没有这回事!”
“无稽之谈!”
赵皇后还未说话,皇太女就骂了回去。
“贱奴老匹夫,你岂敢污我母亲清名!这些年来君父入口的补膳汤药,我母亲与我都是先尝过无误才敢奉与君父的,朝臣皆亲眼所见!你一贱奴、亡命之年,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女儿对自己的这般维护,让赵观柔心中又是一暖。
然,台下的沈郡公面对皇太女的这般责难,却并不慌张。
“真真假假与否,不如请皇太女殿下现在就去将陛下平素所用的补膳汤药方子都取来,咱们一对便知!”
殿内一阵哗然。
赵观柔的眼中也划过一丝错愕。
她猛然间想起了几年前在幽州的时候,薛兰信不经意间和她说过的一句话。
薛兰信说,这药方子,取自岭南山岭之间的术士。
一般的医者们,即便是看见了,也认不得的。
“怎么,皇后陛下,您不敢么!”
沈郡公怒目圆瞪,直直盯着赵观柔。
第149章 离心(中)
不过片刻的功夫,赵观柔的神智就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忽然从上首的宝座之上起了身,以冰冷的眼神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
“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笑话。”
赵皇后听了沈郡公的话,神色表情非但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像是听了个好笑的笑话一样克制不住地低低笑了两声。
“本宫原以为沈郡公是上了年纪的老臣,应当不至于是那种容易被人拨动挑唆的蠢货才是。”
“你那什么南蛮烟瘴之地找来的所谓神棍,本宫暂且不与你先说,只先和你论一论你污蔑本宫圣誉的第一件事。”
“方才,就是你,口口声声说本宫与罗珩有私情,说罗珩是因为与本宫私通才被陛下贬谪的,你们在场的都听见了?”
赵观柔其实心头怒到滴血。
她不在乎这个姓沈的说什么她给梁立烜下毒的事情,哪怕他说的就是真的,赵观柔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
真正让她怒的,是这个姓沈的对她的诽谤和攻讦!
这是对她一个摄政皇后威严的极大挑战!
自从身居上位之后,赵观柔一日胜过一日的眼高于顶,是绝不能容忍有人胆敢这样对待自己的。
老匹夫,她必灭他阖族!
“陛下曾经说过,他与本宫帝后共尊,见本宫如同见皇帝。这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可是今日沈庆胥你见了本宫毫无对待九五之尊陛下的礼节,这是对陛下不臣。
想来你多年待在岭南,远离洛阳,早已在岭南经营了不少你自己的势力,连年号都想好了,想要封疆裂土了,所以才将陛下从前三申五令的话都当做耳旁风。这是你的一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