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314)
“臣认为,皇后陛下理当处置沈庆胥,并且应当下令不准将今日朝堂之事泄露外传一个字。皇后陛下虽则圣明清白,但是外面黎庶百姓,总有多嘴多舌之人,倘若有人因此受了沈庆胥的蛊惑,引起什么轩然大波了,反倒不好。”
赵观柔眼神中多了一分满意的意思。
看来,这是第一个跑出来和沈庆胥撇清关系的。
算他还是识相。
此人说完之后,立马又有许多人出列附和,说他们相信皇后陛下的清白,要求严惩沈庆胥,并且要将今日之事严肃镇压,不能外传。
赵观柔点了点头,反而故作为难:
“你们觉得不能外传,怕外头的人若是有听信了的,议论起来动摇民心,可是若是不给人传,这不又是像本宫心虚了似的,反而是本宫捂着你们的口舌了。
再者,沈庆胥既然满心自负地请来那个岭南术士,不若也请他到陛下跟前看一看吧,彻底安了你们的心也好。”
“皇后陛下不可!”
赵皇后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人反对。
那人说道:“皇后陛下万万不可!这沈庆胥狼子野心居心叵测,世人皆知岭南多妖魔怪道之人,常擅以妖术祸害医者,并且又通于蛊术。陛下本非岭南人,如何让他们来给陛下医治?这术士若是安了什么邪心,趁着诊治陛下之时,在陛下身上施加邪术,又该如何?皇后陛下千万不可听信沈庆胥的挑拨激怒啊!”
这人的话倒是切切实实地赢得了满朝文武的赞同。
下面的大臣们也左右议论:“是啊,岭南滇地的种种蛊术,咱们连认都认不得,若是此人借机使坏,咱们或许都发现不了呢。”
“是啊,不能让此人来为陛下看诊!”
“为陛下医治的太医署的医官,都是陛下用了几十年的老人,有他们在,还不够么!还稀罕去外面请人来!”
片刻之后,众人都达成了一致协议。
他们都认为是沈庆胥污蔑赵皇后在先,认为赵皇后无错,并且应该阻止风言风语的发酵,而且不能让这个岭南来的术士沾了皇帝的跟前。
全都是利于赵观柔的话。
许久之后,赵观柔才一锤定音。
“既然如此,那么今日之事就如此办吧。本宫若是在外面听到半个不该传出去的字,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她带着女儿转身离去,朝臣们恭敬地跪拜。
直到自己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的眼前后,到了私下没有旁人的地方,赵观柔才一下泄了浑身的力气,疲惫不堪地直接瘫坐在了华丽繁复的地毯上,浑身轻颤不止。
她不知道……她都不知道,方才朝堂上发生的这般千钧一发的事情,她自己竟然当真应付了过来!
她竟然真的完美地应对了过去。
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在刚才,只要她稍微犹豫迟疑了一小会儿,只要她有一丁点的处理不当,没有控制住场面,那么现在送到自己手里的,不是一杯鸩酒,就是梁立烜的废后诏书。
她现在能这样看似若无其事地挺过来,也全都是因她命大!
是天不亡她!
就算梁立烜靠不住又如何,她还有女儿作为倚靠,还有那么多站在她阵营里的官员们为她出谋划策、附和着她的声音。
所以,她熬过去了。
但是此事还是带给了赵观柔不小的打击,让她的心再一次不安了起来。
这之后,她做了数夜的噩梦,每次梦中惊醒,都尤为害怕自己被人从那高台上拉下去。
因为没有人和梁立烜说,所以梁立烜根本不知道那一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夜,赵观柔又是满身冷汗地从梦中陡然惊醒,面上尽是一片泪光,瑟瑟发抖。
梁立烜近来睡眠越来越不好,夜里也不得安生,其实五脏六腑都在不停地抽痛,但他还是那样温柔呵护着将赵观柔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别怕。别怕,观柔我在。我在你身边,别害怕。”
他嘶哑的声音逐渐让赵观柔清醒了过来。
她一下推开他的胸膛,跳下了床去,指着他谩骂道:“就是因为你在,所以我才害怕!”
都是他的错。
只要这个人还活着,她就永远没有安生日子可过,她就会永远害怕!
梁立烜的微笑僵硬在了唇角。
心脏抽痛得更加厉害了,他自己能感觉得到。
他的心很痛,很痛。
随着和她渐渐疏远、随着她对自己越来越不耐烦、夫妻相伴的时间越来越短,他的心一日胜过一日的痛。
他望着赵观柔的眼神里竟是一片卑微而凄楚的茫然。
他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
他到底是有哪里还做得不够让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