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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320)

作者:婉婉有仪 阅读记录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可还是咬牙吐出了这个字。

“观柔,你再恨我,也不值当用他来羞辱我……”

皇帝的眼眶中泛着极致赤红的泪光,他紧紧盯着赵观柔,

“你要什么,我写就是了。何必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去研墨来。”

片刻之后,薛兰信捧着纸墨入内。

梁立烜用力握了握拳,稳住了自己发颤的手指,想也不想地提笔在那帛书上写下了自己这一生发出的最后一道诏令。

——传位于皇太女殿下。命赵皇后辅政。自居为太上之位。

写完后,他盯着那张笔墨未干的帛书看了一瞬,复又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那个站的离他很远的赵观柔。

他希望她亲自过来取走这张诏书,能够让自己再离得近一些看看她的样子。

可是赵观柔没有。

薛兰信接过了帛书,递给赵皇后看。

赵观柔唇角勾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诸事既了,我也乏累了,该回去好好歇一歇。兰信,你也去睡会吧,清晨起来,要忙的事情还多呢。”

她转身离开,就这样消失在了梁立烜的面前。

这样的平静,寻常。

却又如此绝情。

像是从前她晚上去洗漱更衣一样的随意,似乎片刻之后还会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一样。

可是梁立烜在这一刻已经意识到了,那个女人,再也不会回来。

她就这样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一如当年的自己,在龙徽元年正月十六日那一天,全然不顾她苦苦哀求,甚至连听到她说要以死明志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那样冷漠地转身离去,弃她如敝履。

如今的她这样对待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恐怕,为了等这一天的到来,她也等了很多很多年了吧?

*

写完那封帛书之后,梁立烜浑身再无半点的力气,膝下发软,竟直直跪在了地上。

他口中喷出大口大口的浓稠鲜血,血淋淋地喷洒了满地。

自己的弟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将他往大中殿外拉拽着去,梁立烜不知道他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但他也不关心,只是哑声问了一句:

“是她要杀了我么?”

他如今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大约她也再不想看见自己活在世上了吧。

若她愿意杀了他,他或许还会高兴一些。

这条命留给她亲手夺去,反而会叫他开怀些。

他并不怕死。

柴子奇拖拽着梁立烜,将他塞入了一辆马车中,冷冷出口:

“死?死才是最便宜你的。”

从今往后,他都会这样不人不鬼地熬下去,在最后实在熬不动了,自己耗死自己。

谁都不会主动出手要他的命。

梁立烜并没有半分的挣扎。

他整个人的神色又恢复了那样的平静。

心如死灰之人,在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其他的在意的了。

赵观柔想要怎么摆布他,那就由他去吧。

他无所谓了。

“她说,你好歹还是太女的生父,为着这层颜面在,也不想如何虐待折辱了你,反而叫太女面上无光。往后你在昌仪宫里好好将养着身子,衣食吃喝,她一样都不会少了你的。只是还能再熬几年,就看你一个人的造化。”

梁立烜微微垂下眼帘:“……是我曾经对不起你。”

这话说得十分突兀,是对着柴子奇一个人说的。

柴子奇神色一僵,很快又被他敛去了那抹不自然。

“你对不起的只有女君一个人。”

*

太上皇自龙徽十三年的正月十六起,便被赵太后挪到了昌仪宫里静居养病。

侍奉在太上皇身边的,只有内监徐棣一个人。

龙徽十三年正月十六日的朝会上,赵太后在一片兵荒马乱中,泰然自若地拿出了太上皇的传位诏书,当日便令皇太女登基称帝,并且商议了于明年正月改元。

昨夜邺宫之内经历了那样恐怖嗜血的屠杀和清理,朝臣们就算对赵太后不满,这会儿也再无力多说半个字了。

自那之后,女帝仍旧每日忙着自己的文武学业,并且渐渐越来越多的参与到政事的处理之中来,但是实际上的朝政大权还是落在赵太后一个人的手中。

由着赵太后一个人把持朝政,号令天下。

就这样直到龙徽十三年的五月夏日,大大小小纷繁嘈杂的事情都被赵太后处理得一干二净了。

赵太后也在这一年的五月里正式举行了女帝的登基大典。

天下之人,也多半是接受了这位女帝的统治。

直到忙完东月的登基大典,赵观柔才终于呼出了一口长气,总算能够忙里偷闲地歇上一阵。

她于这日午后悠闲地剥着一枚荔枝吃,随意问起昌仪宫中太上皇最近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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