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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326)

作者:婉婉有仪 阅读记录

旁人或许不知道,或许知道了也不会去告诉赵太后,可是徐棣却是心知肚明的。

他知道自己的主子真的大限将至,再也不会有下一个春天等着他了。

赵太后好生狠毒的心,在他身上一点一滴地下了这样的毒,可是太上皇一碗一碗甘之如饴地尽数喝了下去,从来不忍心让赵太后失望。

这样的毒,若非上皇有这样的体格撑着,寻常男子或许早不知几年,都已经死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强健的体魄,也还是终有彻底倒下的那一日的。

梁立烜并不碰徐棣递过来的食物,他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木簪,继续精心打磨了起来。

那是他准备着留给赵观柔的最后一件礼物。

小时候,她就想要一根他亲手为她打磨的木簪子。

后来他送了她一根,被她不慎弄丢了,他事务繁忙,竟然也没再给她做一个。

如今再做一个,弥补从前的她,可是她也未必还想要了。

但是总得给他找点事情做吧。

否则这样痛苦而孤寂的漫漫长日,又该如何度过呢?

*

回宫之后,东月将父亲的话转告给了母亲。

母亲彼时慵懒地斜倚在铺了狐皮的美人榻上,浑不在意地说了句,

“随他去吧。下个月你再去见他,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是了。——或者,月儿,你便是往后不再去看他,也无人敢置喙你什么。”

东月点了点头。

她也大了,这些年来,父亲和母亲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她又不是不知道的。

已到了腊月中,很快,热热闹闹的除夕夜如约而至,翻过了年来,正是建宁四年。

赵太后和女帝母女二人共同度过了又一个新年,母女两人之间,实在是温情而美好,两人都将昌仪别宫中的那个男人抛之脑后了。

直到建宁四年正月十五的上午,赵观柔颇有些兴致地和薛兰信在欣赏着宫里今年的花灯,别宫中的宫人慌忙来报,说是太上皇崩了的时候,赵太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她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那宫人颤颤巍巍地道:“上皇,崩了!”

*

“建宁四年,春正月辛未,帝崩于昌仪宫。时年四十六。——《邺书太祖武皇帝本纪》”

第154章 终章(中):她终究为他落泪了。

人死仿佛就如灯灭,尘世里来了去,散了一场之后,一切也就都完了。

不论是王侯公伯、贩夫走卒,还是后妃公主、姬妾伶人,人一死,这口气一咽,他们就将再无力掌控这个世界一星半点。

有昌仪宫的宫人们私下窃窃道,太上皇是自己把自己给熬死的。

梁立烜是在建宁四年的正月十四日晚上死去的。

他早已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弥留之际的人呢,多少年来能看开的事情都早已看开了,放下了。

唯独最后一样他不愿意死心的,就是赵观柔。

倘若自己死前还是不能见到她一面,他就是死也不甘心的。

早在这一年的正月初十往后,梁立烜就再也吃喝不进任何东西了。

就连他平时喝惯了数年的、赵观柔给他的那味汤药,吃了多少年了,他也彻底吃不下了。

老话都说,这人啊,一到断了吃喝饮食的时候,就是彻底的不中用了。

侍奉梁立烜的内监徐棣看了心中着急,可是也于事无补。

他只能不停地祷告着,希望赵太后能心软这么一回,好歹来皇帝跟前看一眼,也就足够了。

并且他还想尽办法同外界告知太上皇的现状,盼望着昌仪宫里太上皇病重垂危的消息可以传到宫里去,叫宫里的赵太后知道。

哪怕是为了面子上好看一点,叫赵太后愿意来走这一趟呢?

然而,并没有人愿意搭理徐棣的请求。

他们都只轻飘飘地道:

“宫里的陛下和太后陛下都忙着上元日的热闹,哪有空还顾及这边呢?您老人家别这个时候去触霉头了,本也不是多大的事,上皇这多少年的不都熬下来了?还差这一两日的?”

徐棣如同被人从头到尾泼下了一盆冰寒的冷水,刺得他的心都冷成了一片,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可是上皇啊!

是打下大邺江山的开国皇帝啊!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他?

他怎么能沦落到今时今日的这般地步?

连奴仆宫人们都敢对他冷嘲热讽?

赵太后,她当真是没有心的吗?

太上皇在正月十四这一天开始就有了撑不住的迹象了,他进气多出气少,整个人的意识都开始涣散,唯独口中还是不断念着那个女人的名字,手中握着那根他亲手做给她的木簪。

这根木簪,梁立烜精心打磨了很长时间,将它的每一处都磨得极富有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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