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353)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时常快乐不起来?
郭顺玫不明白。
*
兖州。
到了正月底之后,侯家的生意比之过年时候就冷淡了许多下来。
毕竟这世道上贫苦人家居多,如果不是因为前面的年节,谁家舍得时常买得起猪肉来吃?
丈夫的活虽然略有所减少,但是他们一家人还要忙着地里的农活,所以匡氏带着两个儿子的日子还是清闲不下来。
这日,丈夫去地里干活,匡氏便守在摊子上卖丈夫早上刚杀的猪肉。
薛家夫人倒是过来称了点瘦猪肉回家。
这是她曾经的雇主之一,匡氏喂养过薛家的小女儿,便笑着多问了几句这猪肉买回去准备怎么做。
薛家的夫人埋怨似的笑嗔了几句:“嫂子又不是没有带过兰儿,不知道那丫头嘴叼,日日要吃肉糜羹的,我回去给她剁一碗肉糜做米粥来。”
匡氏也点头说:“兰儿现在越发要长高长胖了。”
“谁知道呢,才三两岁的小丫头,胃口倒是不小!”
待薛家的夫人走后,匡氏不禁又有些出神。
薛家的小女郎兰信今年三岁了。
当年她离开幽州时,她死在火海中的大女儿也刚好三岁。
和兰儿一样大的年纪。
……前尘往事,不提也罢!
匡氏刚准备揉揉眼睛,一个骑马的商客忽然左顾右盼地摸到了他们家的猪肉摊上,问道:
“这可就是侯大禄侯二郎的猪肉摊子,家中娘子叫匡娘子的人家?”
匡氏没见过这个阵仗,立马起身在围裙上抹了抹自己的手:“是我,我是匡娘子,我家男人去地里干活去了……”
那商客看了看她,长长哦了声,从马身上驮着的货物里取出一个沉沉的包裹递给她:
“匡娘子有礼,这是我们幽州梁家少主给您寄来的东西,您收着。”
这句话商客说的很小声,没有让其他人听到。
幽州那两个字让匡氏浑身大震:“什么、什么?!”
商客将包裹放在她的猪肉摊子上,低声重复了一遍:
“少主托我给您寄了东西,此事无旁人知道,某也是奉命行事,您担待些,也别声张了去。”
说罢那商客就骑马离去。
徒留匡氏一个人抖若筛糠,许久之后才和缓下来。
她面色惨白地提前收了摊子,带着那个包裹回了家里,双手发颤地打开了那个包裹。
里面赫然是装的满满的碎金碎银。
抵得上她家里数年的营生。
还附带了一封信。
匡氏幼年时和杨拂樱是好友,托这个福,杨拂樱也教她认得不少字。
她轻轻拆开信封,一个字一个字读起了那个幽州少主写给她的信。
……
他叫她乳母。
说对她有愧疚。
说几年之内一定给她报仇。
说他会好好弥补她。
让她暂且不要声张。
说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郭氏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匡氏忽然间跪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
她犹豫了很多天,终于决定带着这封信找上了兖州城内柴家的大门。
别人不能告诉,但是那孩子的母亲,有权力知道这些事情。
第166章 幽州军的铁蹄教他们做人
匡氏来到柴家门口时,媞那格和柴忠嗣、柴子奇父子俩正在用午膳。
柴忠嗣是本地的一个行商,手里走南闯北放着不少的生意,糖盐米面、瓜果香料、金银布匹、奇巧把玩,无所不至,和官府里也有不少的往来,所以虽然是个商贾,但是家中的日子过得并不比那些当官人家差。
若是不去管外面那些士农工商排行的名声儿,其实内里的日子反而自有自己的滋润之处呢。
譬如今朝用的这顿午食,一家三口就格外悠闲。
柴家夫人身上随意穿着的一身素裙都是渤海国那里特产的鱼牙锦,鬓间斜插着一只玉簪,腕上套了一对羊脂玉的镯儿,姿态温婉娴静。
因听得夫人前几日咳嗽了几声,怕她是身上受了什么凉气,柴忠嗣便命家中厨子们日日炖了一盏金丝燕窝来,兑了牛乳蜂蜜,哄夫人用膳时吃下一碗。
夫人便轻笑着求饶:“你故意折腾我呢,这一碗燕窝下去,我还有什么肚子用饭?”
丈夫柴忠嗣人到中年,又是个行商出身,可是光从外头看上去,身上却并无几分商贾的铜臭和阴险算计,反而分外儒雅清俊,温和体贴,身量清瘦而不羸弱。
膝下的这个儿子也平平安安养到了十岁上头,有一双和母亲一样的碧蓝眸子,因为跟着行商做生意的父亲,见识的人情往来多了,他反倒早早脱了稚气,也是一派老成的稳重。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养尊处优,锦衣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