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363)
赵偃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都快长成大姑娘了,还哭?”
观柔扯了扯父亲的袖口,将父亲的两只大手都一一看过,又不住地往父亲的腿上去望。
赵偃被她逗笑了,问她在找什么。
观柔哽咽哭泣道:“怕爹爹在外面……丢了胳膊或者腿……我看别人说,打仗、会死人、好害怕……”
赵偃哈哈大笑,又伸手去抚妻子的腰身:“外头天冷,咱们先回家吧。晚间回去,叫你阿娘亲自检查一番,看看爹爹身上丢没丢了东西,好不好?”
杨夫人一下红了脸,拍开他的手,扬眉瞪他。
观柔不觉其中的玩味之意,还认真地叮嘱母亲:“那、阿娘你要、你要好好看看!”
他们一家三口说了一会儿话,少主梁立烜才从后面上前来。
“见过叔母,赵妹妹好。”
少年人也正是肯长身量的时候,梁立烜似乎也比观柔上一次见他时又长高了不少。
观柔操心完了父亲,又开始操心他,扑进梁立烜的怀里也是一番哭诉。
梁立烜耐心地哄了她,她来扯他的衣袖:
“哥哥,我也看看你、身上、在外面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丢了什么……”
*
之后,赵偃和梁立烜再没有过长时间离开她的时候了。
观柔的童年,便是在这样的幸福美满之中日复一日地度过。
一转眼便是三年之后。
这一年,小观柔九岁。
梁立烜十四岁。
幽州城内忽然闹出了一阵传闻,说是节帅夫人郭氏曾经和关外的突厥人有往来,又曾向突厥人传递过城内军情。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因为不仅牵扯到节帅梁家,而且还关系到南地的郭家,所以很快就闹开了。
第170章 少年将军
三年的时光一晃而过,赵观柔这些年里过得无比顺心遂意,快乐美满。
这也是有缘故的。
梁立烜哄着她捧着她,用一副恨不得把她惯坏了的架势把什么好东西都捧到她跟前来,只为哄得她展颜一笑。
不论她想要什么,梁立烜都会为她取来。
而当了这么多年赵家的独生女,父母二人恩爱美满,父亲无妾室,家中无庶出的弟妹们,一家子只一心养育着观柔一个人长大。
她便是想要过得不开心也难。
虽然人人都哄着小观柔,说她眼看着是要做大姑娘的人了,但是三年过去后,这个被人宠惯了溺爱惯了的赵氏女还是一副懵懂天真的样子,瞧不出几分真的长大了、心性成熟了。
若说她真的有所成长,那大约也只在身段上,比之从前略高了些、五官更长开了一些而已。
——但梁氏少主的成长,那却简直是整个幽州、乃至整个天下地方枭雄诸侯们都能耳闻目睹的。
外人皆知这位太原郡王梁立烜是何等的天纵奇才,大器早成,更甚其父之风。
龙骧虎步,胸有万谋。
从当年他刚刚十一岁就和未来的岳父赵偃镇守太原的那段时间开始,赵偃便是第一个发现他的心性远比同龄人成熟的。
在太原的那近一年的时间里,梁立烜以幽州少主的身份发号施令,选派官员、整治军纪,起先还有人以为他年幼不经事,而太原刚刚被幽州军攻下,难免诸事繁杂,所以就有人想要糊弄糊弄他。
——然而那一年梁立烜坐镇中军帐,亲自观刑,用军法仗杀了十几个不遵军令的大小将军官吏之后,便再无人敢对他存什么敷衍的意思了。
即使是赵偃,当时也有被他吓到些。
梁立烜见他过来,起身拱手行礼,赵偃望着一地的血水,而这少年人却泰然处之,仿佛早就见惯了一般,不觉皱了皱眉头。
梁立烜微微俯首:“叔父是觉得烜太过残暴苛刻了么?”
赵偃叹了口气,不知如何回答。
梁立烜遂道:“可是烜的手段若是不这般残忍,如何镇得住这偌大的太原和幽州?来日如何能护得住妹妹一生荣华富贵?妹妹是最纯善天真的人,杀一只兔儿都不敢亲眼去看的。烜若是不残忍,如何能让妹妹安心去做善良之人?”
赵偃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这几年来,他也从未和女儿说起梁少主在外面的铁血手段和雷霆行径。
回到幽州之后,这位被封为太原郡王的幽州少主,便越发展现出了自己的锋芒。
像一把出鞘的宝剑,寒光四散,亟待饮血。
少主身量雄伟,体魄健硕,早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自请去了幽州军营中历练,早就开始了他的戎马生涯。
后来这几年冬日巡边在外,都是少主代替梁凇出去。
这一两年来死在他手下的人,更是早就不计其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