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369)
或者她哪一日想起来了,也会在信中添上一句关心他的话:
“大哥哥,扬州的冬天冷吗?你要多穿厚衣,别冻坏了自己。”
“你在扬州住的习惯吗?”
“最近是不是很累?忙不忙?”
每每收到她这些三言两语的关心,总让他心头软成一片,可以瞬间忘却浑身的疲惫和困乏。
梁立烜人虽不在她的身边,可是他送给赵观柔的东西就从来都没有少过的。
但凡在南地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命人快马加鞭地送回北地,赠给观柔。
几年前郭氏还在,她名义上还是他的嫡母,是幽州的主母,所以梁立烜送东西总不好不顾及郭氏的颜面,但凡送给了观柔一份,也总要在郭氏那里送一份。
但如今郭氏已被休逐回了娘家,梁氏再无主母。
赵氏女……就是整个幽州最尊贵的女子。
因为她是幽州少主来日的未婚妻。
或者说,她不仅仅是幽州最尊贵的女子,在梁氏父子拥有的这半壁江山的土地上,她都是女子里头最尊贵的那一个。
所以凡是梁氏所有的一切好东西,都该被梁氏少主捧到她的面前来。
只等着她被这样娇滴滴地养大了,要被梁少主娶回家中去当夫人的。
南地的什么锦缎绫罗,现在从来都是毫不避人地流水一般送到赵家。
是而,观柔也总要回赠他几样东西,表示表示自己的心意。
她给他做过几个香囊和荷包,倒也都很精致。
不过赵偃寄来的书信中却向他坦诚道,那些香囊都是杨拂樱和赵家的婢子们做的,观柔只负责拿自己的爪子抓了些干花塞进去而已。
梁立烜已然很是知足。
她给他的每一样东西,他都无比珍惜感激。
这些东西他平素并不是不戴,但也只在自己心情极好的那几日中会取来随身佩戴一阵,过后还是要小心翼翼地收进箱笼中收好,舍不得磨损了去的。
*
收拾妥当了这些东西之后,梁立烜又在江都宫内私下见了柴忠嗣一家三口。
——他生母和他生母的……丈夫。还有他的同胞亲弟弟。
当年幽州军一路南下,途经兖州之时,梁凇抽出五万人马围城三月,将整个兖州也给围得水泄不通,想要顺道把兖州给打下来。
这一年,兖州还没有被后来的傅舜给攻占,兖州刺史也是个庸懦无为之人,被幽州军这样恐吓了几个月,又看周围州郡没有援军过来,加之梁氏父子又承诺开城之后不杀百姓、更不杀他这个刺史全家上下一个人,所以这刺史很快便服软投诚了。
梁凇又是不伤一兵一卒得到了一座大城池,何等志得意满,于是在兖州城内摆酒相庆三日,歌舞为乐。
全然没有想到媞那格母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自己的儿子藏了起来。
梁立烜命人将他们母子一家和匡氏一家都藏得严严实实的,待到梁凇南征之战打完,心满意足地回到幽州后,梁立烜才把乳母一家和柴家一家三口带到了扬州来。
他在扬州给乳母一家置办了一个大宅子,拨了仆婢侍奉她,又赠给乳母匡氏几家很大的米粮布匹的铺子,每月还有固定的银钱送到她家中给她开销。
如今匡氏带着丈夫和两个儿子住在里面,自得其乐,很是满足。
只不过匡氏还是会时不时地爬到扬州城楼上,指着建康叫骂,问梁立烜什么时候去打下建康来,她要手刃郭氏那个贱妇。
梁立烜每次也都耐心地安抚过了她,再将她从城楼上带下来,送回家中去。
至于柴家……
柴家是行商坐贾起家,柴忠嗣本人在这方面的手腕还是很了得的。
梁立烜在和母亲相认之后,看出来母亲与他真心相爱,也很是珍惜她如今的这个家庭,所以他并未多说什么,反而安抚自己的生母不必紧张不安,他会保护好她、保护好她这个万般珍惜的小家。
他将江南许多官中、民间的生意都放给了柴忠嗣去做,扶持着柴家也是日比一日飞黄腾达。
因为江南富庶,每年光是漕运、盐运地转送各种粮食布匹,就有忙不完的事情,这些事情大多有官府交给民间商队来做,其中有丰厚油水可捞。
梁立烜将这些大半交给柴氏之后,柴氏父子做事也的确很让人放心。
这一世,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生母的面,也和自己的亲弟弟相认,并且……兄弟情深。
他前两世并无缘和自己的生母谋面,然而这一世终于见到了之后,梁立烜似乎又在心底愕然不解,不解自己的冷漠。
——因为他觉得,见到了,好像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罢了。
他并没有那么渴望一份母爱,也更不需要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