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398)
“是,陛下。”
梁立烜被她这样恭敬中含着几分疏离的态度刺得有些心中不悦,他温和耐心地伸出长臂揽着观柔的腰肢,让她得以靠在自己的怀中。
“日后不许称我陛下,也不可自称为臣妾、妾身。”
“你可唤我的名字,观柔,唤我的名字。”
观柔咬着唇,有一瞬间的犹豫。
然梁立烜施加在她腰肢上的力道更重了些,“我从未在你面前摆过人君的架子、称孤道寡的。观柔,你该知道我待你的心意。”
观柔这才终于顺从了他的心意,轻启绛唇:“立烜……”
而他漆黑幽深的眸,也在这时流露出了更加愉悦的色彩。
二人交谈说话之间,巨象已经在饲养训练它们的圉人的指挥之下,稳稳迈步向前走去,拉动着这驾硕大到几近巍峨的銮车向前方移动。
这不仅是帝王的銮车,更是他与观柔新婚的婚车、仪仗。
新婚帝后二人共坐高台,可以清清楚楚将面前景象一览无余。
而观柔这渐渐明白了梁立烜一定要在进宫行婚仪之前带她游洛阳城的原因了。
——龙徽三年七月初六的这个洛阳城,这一年、这一日,这一刻的景象,注定载入史册,在青史书册之间被后世无缘亲眼看到它的人幻想遥思无数次。
因为它实在是极尽奢靡与繁华,尽显盛世帝国的辉煌盛景。
整个洛阳城被妆点在无数盛开的鲜花之中,为首的便是一盆又一盆数不胜数的牡丹,尽态极妍,姣媚万分,堆砌在一起,组成了碧波一般的牡丹的花海,连绵不断。
余者,还有芙蓉、海棠、蔷薇、月季之类的作为零零星星的点缀。
城内一片肃穆威宁,街市早在三日之前就被肃空,只为布置出来让今朝的大邺开国皇后一览其繁盛之态。
中原新王朝的开国皇帝纳后,周遭万国来朝,派遣使者进献礼物,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这个庞大帝国的第一任女主人。
这些使者们身着各国、各部族的各色服装,使臣们带着贺礼小心而恭敬地跪在城西的直道两旁,在帝后二人的銮车经过之时,用各自的母语向帝后叩拜、祝祷。
观柔即便是穷尽苦思,都不会想到自己的婚礼会有这样的场景。
这一世的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儿,如何能不为之动容落泪呢?
她捏着衣袖的一角,小心地拭去自己眸中的泪,又怕弄脏了自己的妆容,动作都有些狼狈。
梁立烜察觉到她的失态,及时按住了她的手,用自己的拇指拭去了她的泪珠,含笑安抚她:“是想家了?还没进宫,便伤心成这样?”
观柔哽咽摇头:“我只是感动……”
“有什么可感动的呢……能博你一笑,我便感激不已,如何能叫你为之落泪?”
他话中似乎隐藏着另一股莫名的意味,只是观柔那时读不懂,也就很快抛之脑后了。
*
銮车一路从帝宫正门驶入皇帝平素朝会的武乾殿。
这里也是他们举行婚仪的地方。
但是其实全程并没有多少需要观柔做的,她只是被梁立烜牵着手按坐在了那方龙椅高台之上,和他坐在一起,接受着各种各样宗亲、官僚、使臣们的叩拜,听着一群有一群的礼官念着赞颂之词,或者在女官们的指引下稍稍动了两下而已。
倒是并不怎么累到她。
——暂时还没有什么需要她劳累的地方。皇帝需要用到她的地方,尚且在夜里,在大中殿里。
在武乾殿待了大半天后,梁立烜又带着观柔来到了他们的婚房、他们日后所居的大中殿。
现在这个地方已经被改名叫做“关雎殿”了。
只为映着帝后大婚的喜气。
洛阳城里已经是那般的情景,邺宫之内、关雎殿之内,又是何等穷奢极糜,更不需要赘述。
一点一滴,一花一木,观柔都能看得出他为自己用尽了心思。
帝后二人在女官们的指引之下于床帐之内共坐,赤红织金的锦被上洒满了各种莲子、桂圆,寓意着“早生贵子”的四样吉祥物儿,还有百种糖果,金银宝珠,珊瑚翡翠之类,琳琅满目。
那红枣还是从数千里之外的葱岭国、悦般国一带弄来的贡品,个个大如鸡蛋。
观柔握着团扇的掌心都有些汗湿,入目所见,关雎殿内都是一片赤红喜庆之色,晃得人的眼睛都有些虚幻之感,仿若置身瑶池仙境,飘飘欲仙。
也不知一群女官、礼官们口中叽里咕噜说尽了多少的吉祥话、喜庆赞词,终于有一把金剪子递到了帝后二人的手中,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含笑说道:
“请陛下、皇后殿下行结发之礼。”
皇帝取下观柔如云鬓发间的一支金簪,挑落自己发间的一缕发丝,握着观柔的手,将那金剪子也交到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