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415)
次子庆骋,反而是与其父母一般的汉人黑眸。
朝臣们心里便开始纷纷打起了退堂鼓了。
镇国公主虽然也是蓝眸,但是她“只是”个女孩儿,让皇帝养做宠物一般宠爱的罢了,并不打紧什么。
然而一国储君,堂堂汉人皇帝,若也是这样的蓝眸,到底拿出去好看么?
帝后二人尚且还未说些什么,下面的人就先自己乱了阵脚,甚至几成朋党,开始议论着是应当拥立长子庆骁还是次子庆骋为储君之事了。
长子庆骁,占着嫡子长子的名分,偏偏是个胡人眸子。
次子庆骋,虽然在名分上不占优势,但他却最像皇帝本人,又是堂堂正正的汉人模样。
哎……
到底要立哪个,臣下们可当真是比龙椅高台上的那个皇帝还要着急。
关雎殿内养着身子的赵皇后却浑然不在意外头的这些闲言碎语,照旧悠然自得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不过,这些朝臣们只怕是想破了脑袋也绝对想不到,任由他们此时如何在赵皇后的长子、次子之间纠结徘徊,当朝天子几年之后真正册立的那个储君,却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
——邺帝册的既不是长子,也不是次子,更不是他和别人生的什么庶子。
而是嫡长皇嗣,嫡长女,大邺开国以来出生的第一个孩子,镇国公主梁镇玥。
这一年是龙徽十年的七月,镇国公主六岁的生辰。
婚后七载,转瞬即逝。
庆骁和庆骋这对双生兄弟茁壮成长,东月越发长出了大孩子的成熟稳重,唯独他们的母亲仍然还是那副少女姿态,私下极尽天真烂漫,仿佛被皇帝宠坏的不知长大的女孩儿一般。
可是谁又敢去说赵皇后什么呢?
皇帝送给女儿的六岁生辰礼物,是一封册立她为皇太女的诏书。
在梁立烜终于解决掉外面那些关于立皇太女之事的聒噪嘈杂的反对之声后,一家五口决意好生消遣一番,帝后二人便带着一女二子三个孩子,前往了洛阳城内的昌仪别宫,准备在行宫里稍住一阵子,暂且放松下心情。
赵观柔只有在陪着孩子们玩的时候,才最有慈母模样了。
梁立烜给她做了一个硕大的幽州雄鹰图案的风筝,观柔兴奋地漫步在昌仪宫内的牡丹园里,三个孩子撒丫子跟着母亲跑来跑去,母子四人的笑声尽数萦绕在梁立烜的耳边。
于是他也露出了一个微笑。
不多时,观柔玩累了,收起了那个风筝搁在一旁。
东月随口说了一句口渴,庆骁庆骋兄弟二人你追我赶要去给姐姐倒水来,都不要宫人们去动手。
见母亲坐在一面蔷薇花架下歇息,东月慢慢走到了父亲的身边。
父女二人在牡丹园里静静地立着。
良久,梁立烜微叹一声:“月儿,你今日做的极好,替爹爹省了不少的力气。”
今日早晨的大朝会上,他这一世第一次带着他的皇太女临朝,皇太女的身姿气场,叫一众老臣也颇为折服,被迫接受了这位皇太女的存在。
东月低头看着脚下的草地,勾唇一笑:“两世以来,我为君主,统御河山,我又何曾做的不好过呢?”
她打量面前的满园牡丹,又忽地轻声对父亲道:
“那年父亲选秀,母亲以江都赵氏女的身份来到洛阳,其实我和她是在这昌仪宫牡丹园见过的。”
“那一日父亲带我来这里玩耍,而母亲阴差阳错地就躲在这牡丹园的花丛之中,卑微地匍匐在地,小心翼翼偷偷观察着我。”
“母亲说,她见到我还活着的那一刻,险些都要抑制不住地哭到晕厥。”
“多可笑,那是我第二世时,第一次见到我的母亲,可我的母亲却那样卑微地、卑微地……”
东月咬牙,“是你欠她的!你欠她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才被你诓骗着再度生下我、又生下那两个弟弟!”
梁立烜默然垂眸,“你放心,这一世我会好好待她。必不会再让她受了委屈。”
父女两人的谈话很快被人打断。
庆骁和庆骋端来一壶樱桃甜水、一壶桂花绿豆汤,讨好而殷勤地捧到姐姐的面前:
“姐姐求求你喝我的!”
“姐姐喝我的,我的好喝!”
“我的比他的好喝!”
“我的最好喝!”
东月提步走到凉亭里,身后两个小尾巴怎么也甩不掉。
“蠢货。”
她低骂一声,提起两人手中的茶壶,将两壶水一起倒满了一个杯子,端起那杯樱桃甜水和桂花绿豆汤混合的糖水一饮而尽。
倒是哪个都没有偏袒。
“蠢钝如猪,尽知道争风吃醋!本太女日理万机替君父处决军政大事,真是造了孽了,还要处理你们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