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46)
“我一直想着带东月来看你,又怕她年纪小,见了这些会害怕,所以总想等她大一些再说。”
“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有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我真的很爱东月,也很想你。”
在除了东月之外的人面前,他几乎从未有过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的时候。即便是面对着东月,他也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去保护和呵护她,并不会向女儿倾泻这些颓废的、负面的消极情绪。
自她去后,凡百上千的大小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也无人可去诉苦。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偶尔暴露出自己心底最柔软脆弱的地方,字字泣血地诉说着对她的思念和自己的万般悔恨,苦苦哀求她能再度回到自己的身边——哪怕只是梦中见自己一面,让他在短暂的虚妄梦境里和她说上几句话,抱一抱她,也是好的。
“你不知道东月生得有多可爱漂亮,她越长越像你了。观柔,谢谢你,给我生了一个这么好的女儿,要不是还有她在我身边,我真不知这些年的时光里,我是怎么熬下来的。”
“近来,我开始教她认字写字了。我若说她比你当年要聪明得多了,不知你心中会不会生气呢。”
絮絮地说了许多东月近来的事情,梁立烜微微停顿了下,还是说起了他今日见到的那个赵氏女。
“观柔,我……我今日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情。是我喝醉了酒,又吃了太多的丹药,希冀着可以在醉梦幻境中见到你一面。可是……”
“我见了江都赵氏的一个女子,她实在太像你,我一时没认出来,便……便抱了她一下。但是就那一下,是隔着衣裳的!后来我发现我认错了人,就赶紧放开了她了。观柔,我真的没想、没想碰她半下。”
“因为她像你,我心里总祈盼着她就是你。会不会是你回来了,只是心中怨着我,所以不愿与我相认?可是我试探她多次,除了那张脸和声音之外,又实在找不出她其他像你的地方。”
以前,这些话他大约不会说出来的。但是曾经他们一路走到了夫妻情薄疏离的可笑地步,很大一个原因就是缺乏对彼此的坦诚和沟通交流。
到了婚姻最后的阶段,除了日常的公务事宜,他们各自堵着一口傲气,都不愿再向彼此谈及其他的事情了。
其实梁立烜是有很多的话想和她说的,但是她心里憋着气,他也不愿俯下身去哄,更加傲慢,以至于那些许多许多的话,这辈子都注定无法再亲自告诉她了。
有些事,只要说开了,根本没有那么多可怕的恶果。
假如当年他对她多几分温柔和耐心,假如他当年不再那般骄矜自负,他可以主动告诉她,他不喜欢魏氏、不喜欢乔氏更不喜欢吕氏,他也从未碰过她们,他从来都只属于她一个人,——那么很多事情,后来会不会都不一样了?
“观柔,你究竟在哪里?求求你,回来好不好?回到我身边,我会用我一生来向你恕罪。”
说完这句话后,梁立烜敏锐地注意到面前的那盏鲛烛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
鲛烛的火焰,好像比平常时候燃烧得要热烈了些许,微微跳动着,像是有极为旺盛的生命力。
梁立烜长长呼出一口气来,自我安慰的语气却格外坚定:“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对吗?”
无人应答。
第26章 他会要她的。
赵观柔被人送回了昌仪宫中。
关于她昨夜的失踪,昌仪宫中的秀女们并没有感到什么奇怪。早起后不见她的身影,永章殿的宫娥说,是赵女郎晚上身子不痛快,故而去寻了别宫里的医官们看诊去了。
甚至连文氏面上都没有什么异常,当真以为她是闹了个肚子,没什么意外的。
文氏还叮嘱她两句:“如今眼看掰着手指头算起来,距离殿选的日子也将近了,不过是三五日的功夫罢了。我的好妹妹,你可别在这关口出什么岔子。到时候身上真闹起了什么不痛快,伤及了身体发肤肌理,别说入选不了,轻易还能让人治你一个殿前失仪的罪。”在那副牡丹露的作用下,文氏脸上的痘子已经消得几乎看不见了。
观柔微笑着应下,只说自己昨夜大概是偶然没盖好被子,肚子受了点凉气,两副药吃下去已然大好了。
这夜歇息下来后,她独坐在昏黄的铜镜前,借着烛火的一点微光凝视起了这具身体的容颜。
江都的赵女,和她生得极像,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人。
但是她正当妙龄,被赵省荣夫妻用各色精心制作的药膳羹汤养育得极好,这张年轻的面孔上尽是满满的娇嫩和绝佳的好气色,白若凝脂,顾盼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