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暴君心尖月,番外(51)
她浅啜了口杯盏中的茶水,脸上又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要是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的当今皇帝竟然是一个杂胡,继承他江山的代代子嗣都流着杂胡的血,让这些杂胡统治着咱们中原的子民。你说,天下人心能安么?他们还会再臣服于这样一个帝王么?”
……
片刻的寂静后,梁臻又忍不住对郭太后发问:“母亲,既然您都说了,儿子我才是父亲唯一的嫡子、最名正言顺的嫡子,那您当年为什么还要收养他?这下反倒搞得儿子的身份都名不正言不顺了。”
郭太后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父亲当年实在太宠爱那个胡妖,当年在幽州的时候……”
*
日子一转眼便飞快地过去,两三日的光阴,只像是一眨眼般就过去了。
六月初四是个邺宫里的司天使都算过的好日子,宜殿选,册秀女。
初四的一大早上,永章殿里便是一派灯火通明,秀女们都要早早起身打扮梳妆,然后一声不吭地站在殿内等着郭皇后等主子们的到来。
是了,今年殿选的“殿”,并不在禁宫之内,而是就在昌仪别宫里面。
秀女们不进宫,皇后领着四个高位妃子亲自出宫。
这也是魏淑妃给郭皇后出的主意,不准那些年轻娇艳的秀女们成群结队地往宫里来,毕竟,皇帝就在宫里呢。
虽说皇帝明面上表现得丝毫不在意这次殿选,但是万一闹出些了什么变故,比如皇帝走在宫道上,打眼忽然瞧见一个温柔妍妍的美人儿,意动之下就要将人纳进宫里来了,那反倒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郭皇后听魏淑妃这么一说后,果断下定了决心:坚决不让皇帝有机会看见她们!
皇帝能看见的,只有被她选进宫里的那几个粗粗笨笨榆木脑袋,对她来说构不成丝毫威胁的人。
虽然文氏只是依照旨意传了宫里皇后的意思,但是赵观柔很快便意识到了郭妙菱的目的。
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难道已经贵为皇后之尊的郭妙菱,现在也这般缺乏安全感么?
当年的自己尚且失去了梁立烜的呵护和爱意,和梁立烜已经到了“相敬如冰”的边缘了,可是她也没有将自己低贱到这般的地步,小心翼翼地严防死守,生怕自己夫君多看见一个其他女人。
因为她知道那从来都不是外面女人的错,只是梁立烜自己管不住裤腰带见色起意而已。
昔日在合璧殿中见梁立烜最后一面时,梁立烜向她说起他要立郭氏女为皇后时,心意时是那般的坚决,比年少时说要娶她为妻的时候还要坚定不已。
观柔以为梁立烜应当是很宠爱这个舅舅家的亲表妹的,怎么不过五六年的功夫,他待郭妙菱都冷淡了下来呢?
第29章 他梦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昌仪宫殿选的前一天晚上,对于梁立烜来说,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并不关心此刻正在别宫里即将成为他名义上妾室的那些女人,也丝毫分不出精力去知晓他的皇后妃子们对于这场选秀的如临大敌、严阵以待。
晚上陪东月用了膳,东月总是想方设法地缠着他让他讲她阿娘的故事。他本该知道孩子总是离不了母亲的,何况东月还是个女孩儿,到了年纪,孩子们总是会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身边去寻找母亲的身影。
但是小小年纪的孩童,心思总是很容易表现在面上。
比如东月每每开口提起她母亲时,表情总是羞怯又向往的。他用江南进献的丝缎命人为东月新制了夏日的轻薄透气衣裙,衣裳做好后,东月拎着裙摆在他面前欢快地转了个圈,他毫不吝啬地夸赞自己的女儿可爱惹人喜欢,东月却垂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低声道:“阿娘会喜欢月儿穿这身衣裳吗?阿娘有没有一件和月儿一样的、用织云纱做的夏裙?”
织云纱是南地最最珍贵难得的布匹之一,从来都是帝王专享之物。是给皇帝做夏日里龙袍专用的。
织云之纱千金难得,夏日里穿在身上凉爽透气,就是站在日头底下也不会出多少的汗,所以又极难织成,光是东月身上的这件孩童衣裙,就要两班绣娘共同劳作至少三个月。
梁立烜是北地兵蛮出身,他们以前都没有用过织云纱,还是在他将南地的江山打了下来,天下一统之后,南地开始向大邺王朝俯首纳贡。这织云纱才进献到了他手中。
赵观柔当年……也没有用过这样的好东西。是他没有给过她的。
所以在她去后,他才拼了命的疼爱东月,将当年没能来得及给她的宠溺和爱意,对她的呵护照顾,全都给了东月。
梁立烜俯身给东月理了理衣领,没有回答她的第二个问题:“月儿这么漂亮,谁能不喜欢我的月儿?你阿娘一定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