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姝微微福身，自觉地换了称谓：“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闭着眼，手指拨动着佛珠，并未说话。

南姝看着她的背影，若是还没看出太后对她不满，那就是真的傻子了，可她也实在没想出来是哪里让太后不满了。

南姝缓缓上前，也跪在了蒲团上。

太后不说话，她便也学着太后礼佛的模样，没有出声。

许久，南姝才听太后幽幽道：“陛下要册立你为皇后，虽然你家世不显，但陛下喜欢，哀家也并不会阻拦。”

“但陛下快到而立之年，膝下却只有一个公主，宫中如今就只剩下程贵嫔一个嫔妃，之后，你有何打算？”

南姝沉默下来。

她自然不会愿意晏平枭身边有旁的女人，况且他们已有了穗穗，南姝心里也并未有再生一个孩子的打算。

“臣妾愚钝，不明白太后娘娘的意思。”

太后缓缓起身，转过身看向她：“哀家知晓，世间女子哪个会愿意自己的夫君身侧有旁人，但你的夫君是帝王，绵延子嗣，是帝王的责任。”

“臣妾明白...”

“明白？”太后面色冷沉，手上的珠串“啪”的一声被扔在了南姝面前，一颗颗的佛珠噼里啪啦的散落一地。

“你们若是明白，岂会瞒着哀家服用避子的药物？！”

太后气得胸口不住起伏：“陛下龙体安康事关社稷，你身为皇后，理应时时关照，可你呢？你简直胆大包天！”

南姝这才明白，是晏平枭服用避子药的事情被太后知晓了。

她喉间有些涩意：“太后娘娘，臣妾...”

却在这时，佛堂的门“嘭”的一声被人大力推开。

晏平枭还穿着早上那套朝服，显然是刚从金銮殿出来，腰间佩戴的玉佩歪了，额上也有点点碎汗。

他看见南姝跪在蒲团上，眸色骤然沉下来。

“母后这是作何？”晏平枭上前将南姝扶起来，站在她身前，“母后有何事不如直接和儿臣说，南姝才回宫不久，宫中的事情她并不清楚。”

余光扫过地上的狼藉，他也猜到了什么，朝汤顺福使了个眼色。

汤顺福走到南姝身边：“娘娘，奴才先送您回去...”

南姝担忧地看了晏平枭一眼，男人负在身后的手捏了捏她的手，似在叫她不必担心。

太后冷眼看着他的动作，等到汤顺福将人带走，她才发问：“堂堂帝王，竟然用那般阴私的药物，若是损了龙体，朝臣如何议论？你又有何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晏平枭眸中流露出冷讽。

朝臣议论？给他们脸了。

列祖列宗？那又是什么东西？

“母后，如今，朕才是这天下的君主。”

第139章 朕舍不得

太后脑袋发晕：“你这是什么意思？哀家在其他事情上从未插手过你的决定，但是事关皇嗣，若你一直膝下单薄，朝中民间该如何议论？”

太后脸色很难看：“你疼爱穗安没错，可你立一个公主为储君，天底下何时有过这般荒唐的事情？”

晏平枭打断她：“母后，这天下的律法，也从未有不能立公主为储君一说。”

“母后也是女子，为何就要这般自轻自贱？”

“你...”太后捂住胸口，庄嬷嬷急忙上前扶住她。

晏平枭面上毫无情绪，只是一字一句地道：“穗安是朕与皇后所出，是为正统，立为储君再合适不过。”

“她年岁尚小，未来朕会与太傅共同教导她，母后也知晓穗安在上书房前向来各项考核都是名列前茅，比她年长的男子尚且都不如她，如何认定她就不能当好一个储君？”

太后手指紧紧扣住桌角，手背上经络分明，晏平枭却依旧说着：“储君已定，若是宫中再有其他孩子，难免让他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闹得前朝后宫不得安宁。”

太后显然还是没办法接受这番话，她道：“历朝历代，哪有子嗣如此少的帝王...”

晏平枭眸中染上嘲讽：“母后是忘了先帝在时您过的日子？”

太后面上一僵。

“先帝孩子倒是多，一个个斗得你死我活，许氏为了帮废太子上位，陷害您和丽太妃，被幽禁的那五年您都忘了？”

晏平枭沉声道：“母后希望朕的后宫也变成这般模样？”

太后深吸一口气：“你不必用这些话搪塞哀家，你不纳妃，哀家也认了，只是你与皇后竟然偷偷服用避子的药物，未来谁都说不准会有什么意外，若是你没有其他孩子...”

“母后慎言。”晏平枭语气中隐隐带了几分怒意，“这样的话，不该挂在母后这个常年礼佛之人的嘴边。”

太后冷冷笑了一声：“归根到底，你不过就是舍不得让她经受孕中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