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第五年,被疯批暴君强制爱了+番外(7)
晏平枭静静地看了穗安半晌,穗安对他一直说不上多亲近,他也已经习惯了穗安时不时就要出言讽刺自己一番。
穗安就这样抱着棉棉看着他,小小的年纪却爱憎分明到极致。
一旁的元宝死死垂着头,恨不得耳朵能闭起来。
公主在说什么啊?
直到圣上的衣摆从他眼前划过,元宝才松了口气。
又活了一日,真好。
他弓着身子走过来,苦口婆心地劝着:“公主殿下,您何必又把陛下气走了呢?”
小公主并不理会他,小小的身躯爬到榻上,把棉棉也抱了上来。
她将小脸埋在棉棉蓬松的毛中。
“我说的不对吗?”
“我错了吗?”
元宝似乎听到了一声呢喃,却没能听清。
“我没错。”
小公主抱着小猫喃喃自语,父皇就是没有保护好娘亲,她没有说错。
*
南姝每日都会将那樽观音像送去法华殿,容修仪似乎很满意她的听话,这两日也并未再叫曲嬷嬷来监督着她。
这日从法华殿出来时,外边又吹起了大风,眼看就要下雨了,南姝连忙加快了脚步。
她走在皇城的宫道上,恍然想起上辈子初来京城时,满心都是对未来的茫然和不安,那人将她抱在怀中,柔声安抚着:
“往后,这就是我们的家。”
可是那个家,只有她一个人苦苦守了两个春秋。
后来,也是他亲手毁了他们的家。
南姝垂下眼睑,忍住心中一抽一抽的酸涩与疼痛。
上辈子她来到京城两年,却一直住在京郊的别院中,别说皇宫了,连京城都只去过一次,唯一一次进城,还是听到晏平枭和他朋友们调笑自己那次。
她那时太过难堪,根本无心观赏京城的风貌。
等到下个月出了宫,她也可以好好看看京城的风土人情了。
南姝又忍不住想,若她重生在远一些的地方,不再踏入京城这纷扰之地该多好。转瞬她又觉得自己太过贪婪,能够重活一世已经是她赚到了,既来之则安之,总有办法能解决这些困境的。
初春时节,落日时风很大,混杂着柳絮的清风拂来,吹乱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莹白的侧脸。
南姝连忙抬起胳膊,用细白的手指将面纱压下。
*
“陛下,孟大人半个时辰前便进了宫,正在御书房候着...”
汤顺福躬着身子跟在御辇旁,话还未说完,却听男人突然出声:“停下。”
声音中带着些许急切,御辇停下,提花帘被猛地拂开,男人的身影从汤顺福眼前匆匆掠过。
汤顺福目光呆滞地看着他:“陛下?”
晏平枭肩背宽挺,他那双冷锐的黑眸越过宫道旁的竹林,落在了林间那条小径上。
惊鸿一瞥,仿佛有一把重锤狠狠敲打在了他的心上,呼吸在那一刻倏然停止。
只是一息的功夫,他就大跨着步子飞快地朝那边奔去。
汤顺福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地要追上去:“陛下!您去哪儿啊?!”
呼啸的冷风迎面拂过脸庞,晏平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左胸深处那尖锐的慌乱感。
他毫无章法地拂开面前的树枝,在林子里急切地寻找着。
没有!
没有她!
初春时节,男人额上却冒出细密的热汗。
他没有理会被折断的树枝,以及过往的宫人惊惧的目光,高大的身躯在林中慌乱地穿梭着,满心满眼只有方才那匆匆一瞥。
那熟悉的刻骨铭心的侧颜。
他眸色越来越深沉,越来越阴翳,当将整个林子都找遍后,晏平枭颓然地站在原地。
碧空残阳下,竹林中一片空寂,唯余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他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年初到京城时,码头上的海棠花开得正盛,女子紧张地拉着他的衣袖,柔嫩的指腹悄然勾住了他的指尖,他弯下腰安抚她:
“棠棠不必怕,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女子双眸亮晶晶的,轻轻依偎进他怀中:“妾不怕。”
晏平枭闭了闭眼,满心的酸涩即将破土而出。
汤顺福气喘吁吁地跟上来,扶着膝盖喘着气道:“陛下,您看到什么了?”
男人立在风口边,风鼓荡着衣袍,他的唇瓣不自觉颤动了几下:“朕看到她了...”
“谁...谁啊?”汤顺福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
他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
锥心的疼痛让男人忍不住用手按住了胸口,他苦涩地扯了扯唇角:“是朕看错了。”
“怎么可能是她...”
“怎么会是她...”
晏平枭无言地站在原地,俊朗的眉眼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似乎刚才的脆弱全然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