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番外(290)
水面上浮着层层叠叠的花瓣,殷红的颜色十分喜人。
是蔷薇花。
这个时节,皇宫里开满了嫣红色的蔷薇花,如火如荼惹人爱怜。
她泡在浴桶里,白皙的手臂和花瓣交相辉映,便是最美的胭脂也难以兑出这个色彩。
美。 很美。
她不是自恋的人,却仍忍不住细细看她白皙的手臂,白皙的手腕,灵巧的手指。
手指穿过殷红的花瓣,落下一颗一颗的水珠。
饱满浑圆。
便是这水珠,也美得让人窒息。
她怔怔地望着水珠,望着花瓣,低低将下颌搁在浴桶边沿,偏着脑袋叹息一声。
她是有些矫情了。
昨日若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只怕早就成了他的妻。
既然成亲,总要有共入洞房的准备。
昨日本就是她和他的洞房花烛夜。
昨日,本就是他和她的交合之夜。
就连蒋夫人在进宫前,也曾送她开窍的小物件,教授她男女人伦之事。
所有人对他跟她睡觉这件事情,是早就知晓的。
并且早就赞同的。
甚至早就期盼的。
今日见了那床下一张染血的白娟帕,她这般矫情做作,可真是够了。
“嘁。”
她嗤笑一声,是嘲笑自己。
贱人就是矫情。
她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这话,就是觉得用来形容她也挺好。
她又嗤笑一声。
笑完,眼角却落下一颗冷泪来。
没错,她是他的妻。
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是全天下人一起见证的潇阳王妃。
可他们在太庙,根本不曾行什么礼仪。
也不曾许诺什么誓言。
他像是怕被人打扰,早早拿起朱笔,在他名字的旁边签下她的名字。
毕竟,从成婚之前到成婚之时,实在有太多人阻挠。
连她自己都没什么信心。
可,除却太庙添名,他们的婚礼再无任何实质性的程序。
没有拜堂成亲,没有送入洞房,没有进宫拜见帝后妃嫔,没有为人敬茶,也没有得到任何人的祝福。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照着礼仪,唤他一声夫君。
更没有照着礼仪,被他吹熄了龙凤蜡烛,挑起大红纱幂,对望一眼,互饮交杯酒。
没有合卺而眠。
洞房花烛夜,睡在久无人居的仰夕宫,床榻都是宫娥现收拾的。
简简单单的装饰,简简单单的床榻,简简单单的一夜。
他明明说好了,要她乖乖睡觉。
他也明明怀抱着她陷入沉睡。
怎么竟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就做了那本该惊心忐忑、刺激非凡、你侬我侬、抵死缠绵的大事。
人生一次。
唯一的一次。
竟是这样?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再一次滑落。
落进浴桶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将脑袋埋进了水中。
入水沉闷,呼吸一滞,整个人陷入无边无际的混沌黯淡中。
她不是矫情。
洞房花烛夜,既然嫁了他,便是他的人。
即使没有那些繁琐的程序,她仍是他的妻,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她本不应该排斥他的亲近。
男儿年少,血气方刚。听他意思,他与两个侧妃也并无鱼水交欢的情境。
如此,他从她这里汲取些什么,实在合情合理。
毕竟,他们已是夫妻。
可,她所在意的,不是他不告而行的亲密行为,也不是他说话不算话的越矩行为。
她在意,只是今晨醒来,那一抹刺眼的红。
雪白的娟帕,胡乱揉成一团,其上斑斑点点,鲜红深邃。
就这么被他,弃在冰冷的地砖之上。
她依稀记得,女人第一夜尤为贵重,这象征贞洁的雪白帕子,会被男人郑重地收起来。
以此作为对她的爱护和珍重。
亦表示,从此往后,她就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个时代的男女,成婚这一日都是这般。
而皇宫里更是严苛。
妃嫔侍寝第一夜,雪白帕子会被收在皇帝专门准备的小盒子里。
陪伴这位妃嫔,直至终老。
她不指望他为她收起来,但却希望他能珍视片刻。
珍视,他占据了她最珍贵的东西。
而不是随意丢弃的地上,任人践踏。
她紧紧闭着眼,感受着身体上的不同,却什么也没感觉到。
她再也承受不住,“呼”的一声出了水面。
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她用手指梳拢秀发。
仰起头,望着头顶。
“王妃,您还好吗?”
门口,宫娥战战兢兢询问,生怕打扰了她。
却似乎又忍不住想要打扰她。
她才新婚,若有个三长两短,这两个宫娥绝无什么好果子吃。
她呼出一口气,平复了心绪,淡淡道:“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