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番外(317)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温和又体贴。
她盯着脚下的青草地,闷声:“今天中午,才与库房婆子对过账,那婆子哭天抹地,说不出个子丑寅卯。现在倒好,她站在那里,像是我生要冤枉她。”
潇阳王淡淡一笑:“女人间的事情……”
怕萋萋不高兴,他转过头来:“若她真是账目有问题,便寻了个由头不再搭理她就是。北越国动乱,父皇拟派林世南挥军北上卫国。暂时,不要理会她。”
萋萋点点头:“真是账目有问题。”
“我相信你。”他一笑,牵着她的手,照旧往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迎面是一汪小小湖泊。
王府的湖泊没有御花园中的沉朱湖大,但却贵在精雅。
连那石条沙堤也是纯白干净,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带着一丝美感。
夫妻二人站在沙堤上,瞧着湖上点点波影,心情平静。
他问:“还疼吗?”
她眨眨眼,脸色一红,不肯搭理她。
他勾唇一笑:“今日刚好路过太医院,问太医拿了止痛消肿的膏脂,听说很冰凉,绝不伤肌肤。”
她羞窘,仰头瞪着他:“你……跟太医怎么说的?”
问太医拿药,总要有个名头。
比如说,治疗什么病症,缓解何种伤痛。
似他说的这么露骨,只怕那太医早就猜到。
他笑,笑中满溢宠溺:“能怎么说,当然是说你新婚三日,身体不适,讨要些膏脂。”
她眼睛险些要喷火:“你不就是神医,干嘛还要找别人拿药……”
如此一来,整个太医院,只怕都传开了她跟他的风流情事。
他却一本正经,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我这样怜爱你,纵使他们传出去又如何?左不过更加尊敬你,更加让着你。”
谁稀罕旁人让着她。
她现下练了“独门秘籍”,比好些人都强多了,不由嘟囔:“你这是诡辩,生怕旁人不知道,你早将我吃干抹净。”
他得意一笑:“是有这个意思。”
二人打打闹闹,说了几句情话,他将她搂进怀中,想要一亲芳泽。
甜蜜的吻刚落在她额头,他却倏地蹙起剑眉,厉声呵斥道:“谁?”
站在远处的春水飞身而起,追向了发出声息的方向。
萋萋一怔,转头看去,春水已从花木后,拎出来一个矮个子女人。
女人戴着严实的透额罗,气质朦胧神秘,清丽温婉。
因为看不见脸,给人一种绝色丽人的错觉。
她眨眨眼,想了想:“是你。”
女人低着头匆匆上前:“草民……见过王妃,王爷……”
战战兢兢的姿态,沙哑的嗓音,卑躬屈膝的模样,瞬间颠覆了方才的错觉。
萋萋下意识后退一步。
潇阳王挑眉,牵着萋萋的手,问:“你认识?”
萋萋忙道:“是个江湖郎中。”
女郎中颤抖着嗓音:“是……草民是流火城外,城厢镇十五里坡的郎中……草民是来给侧妃治病的。”
潇阳王云淡风轻扫了郎中一眼,眼露怀疑。
春水见状,上前一把扯下她的透额罗。
“啊……”
透额罗落地,女郎中惨叫一声,捂着坑坑洼洼的脸,惶惶地颤抖起来。
她努力弓着身子,生怕被潇阳王看去她丑陋的容颜。
“好丑。”
春水一语道破,退后一步,挡住潇阳王,喝斥道:“生得如此丑陋,竟敢出入王府,可是故意想要冲撞王爷和王妃?”
女郎中体如筛,跪倒在地:“草民不敢,草民只是替兰妃治病,绝不敢冲撞王爷和王妃。”
她摇摇晃晃跪在地上,若不是知晓她脸皮丑陋,真有点我见犹怜的意味。
萋萋蹙眉:“算了,由她去吧。我昨日才见过她,的确是香兰苑请来的郎中。”
潇阳王面容冷淡,随意道:“暮容的骨伤很严重?”
萋萋目光一闪,不知该如何回答。
女郎中却忽然道:“回王爷的话,兰妃尾巴骨寸寸皲裂,非有半年一载难以好起来。若不仔细照顾,留下后遗之症,只怕这辈子都要受这骨伤的折磨。”
她哀哀一叹:“草民不知,是哪个狠心歹人,竟不懂怜香惜玉之情。堂堂侧妃也要挨她窝心一脚。实在没将王爷放在眼中,更是有辱皇家尊严。”
小小乡野郎中,议论起兰暮容被踢一事,说出的话头头是道,不亚于一个士大夫。
还真是小瞧了她。
萋萋面色一冷:“你……”
“放肆!”
几乎是同时,潇阳王开口,打断了萋萋后面的话。
郎中愈发惊惶地跪地,不敢再言。
潇阳王冷哼:“王府留不下乱嚼舌根之人,撵出去。”
“喏。”春水应了一声,淡淡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