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番外(333)
“吭哧吭哧”走下监斩台,他已站在了潇阳王跟前。
兄弟二人对视,前者高亢的气势却被潇阳王的云淡风轻戳破。
他脸色变幻,扬起手试图狠狠扇过去一巴掌。
然,手停顿在半空,竟不敢落下。
二十几年积压的气势,绝不是一日登基可以弥补。
也不是“皇帝”这个身份,就能颠倒一切。
他脸色铁青,满心满眼蕴含着滔天怒火,再次扬起了手。
潇阳王看着他。
“皇上,不能杀潇阳王啊……”
远处,有大臣惊惶下跪,高声喊冤,“先皇遗诏虽没有交代,可您身为新帝,岂能残杀手足兄弟……”
“对,皇上,不能杀潇阳王啊……”
又一位老臣下跪,哭得稀里哗啦:“先皇尚未发丧,您岂能杀掉他最宠爱的皇子,皇上三思啊……”
数位老臣齐刷刷跪倒一片,口中高呼着先皇,维护着潇阳王。
新帝大怒,高声道:“谁敢替潇阳王求情,寡人立刻斩了他!”
“不能杀潇阳王,潇阳王不曾犯错,皇上不可滥杀无辜……”一名老臣哭着呼喊。
这些大臣,自然是潇阳王的亲信。
他们追随潇阳王,追随了十几年,不肯就此放弃。
他们都清楚潇阳王的势力,只要人不死,便有重来的可能。
即使武威大帝不曾传位于他,这又有何妨?
他们都知道的道理,新帝如何不知道。
新帝暴怒,飞快抽出腰上佩剑,狠狠斩向那求情的大臣。
大臣头颅应声而落,咕噜噜滚落在地上,滚至潇阳王跟前不远。
血溅巽中门,拉出长长的一道血迹。
潇阳王还没死,大臣先就殒命。
人山人海的围观百姓,登时乱了起来。
“谁敢替潇阳王求情,寡人立刻杀了他!”新帝暴跳如雷,挥舞着佩剑,像是一个陌路囚徒。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有人敢于觊觎他的皇位,敢于阻断他的前程,他都不屑给那个谁来上一剑。
他登基称帝之后,竟会是如此场面。
等待他的不是天下归一,不是万民来朝。
而是这想杀而不可杀的愤怒。
教他如何能不难受?
那一头,求情已开始一边倒。
老臣并未因为死去一人,而畏缩不前。更多的老臣下跪,替潇阳王保取性命。
更多的百姓加入到了下跪求饶的队列之中,试图用自己卑微的膝盖,跪来潇阳王的生。
风雪纯白,此刻的人心,比风雪更纯白。
潇阳王目光一闪。
“啪!”
新帝不肯听这妖言惑众,挥舞着佩剑,狠狠斩向潇阳王的手臂,高声呵斥:“夏夕,你如今不过是个废物,你怎么配跟寡人争夺皇位,怎么配活下去……”
狠狠扬起佩剑,忍不住怒喝道:“即使全天下的人都替你求情,寡人也要杀了你!!”
雪亮的长剑斩入肌骨,登时鲜血如注。
殷红的色泽,一瞬间染浸了白雪。
潇阳王脸色霎时苍白,歪歪斜斜倒向一旁。
他的模样委实狼狈,那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称呼,此刻来看就像个笑话。
他倒在台上,脸被冰冷干涩的地面擦破,留下鲜红的印记。
他蹙起眉,并不去看新帝猖狂大笑的脸,也不去看身后跪着的一干下人,而是转过头看向这座城市的北方。
北方天空灰白,雪色苍茫。
也不知他看见了什么,唇边挂起浅淡一笑。
风雪呼号,一瞬间冻住了天地一切。
那些层层跪过去的人潮,那些当街滚落的人头,那些忽然暴乱而起的百姓。蒙面的下属,尖叫的妇人,穿着赭黄盔甲正防备狼兵的御林军……
一时间都变得遥远了。
天地寂静,鹅毛大雪飘飘洒洒,丢绵扯絮般漫天漫地。
一如当年。
六月六,萋萋生下双生子。
巧的很,乃是龙凤胎。
潇阳城的气候本就不热,刚好孩子适合,她也适合。
王府的人都调动起来,伺候她坐月子。
她的脸上,时时挂着笑容。
女儿先出生,顺理成章该是姐姐。
下人们都说她福气好,生了一对姐弟。
可她不肯,非说明明是双生子,不过早出来一分钟,就要做姐姐,实在很不公平。
所以,先出声的女儿成了妹妹,后出生的儿子做了哥哥。
从此,王府里做了一对兄妹。
取名字的心思也省了,孩子他们爹早就定下。
哥哥叫夏冰,妹妹叫夏雪。
生在六月的冰天雪地,不失为绝色美景。
只要想一想,她也是甜蜜的。
六月六,潇阳城艳阳高照,沙漠中风和日丽。
出城探寻潇阳王踪迹的下属归来,原来未到千沙城,先听到了一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