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番外(472)
为什么,他明知道冰儿像谁,却从未有只言片语?
别说是他,就是春水,秋霜二人,大约也是认得风七七的,却也从未出言半句。
她不由得愣住了。
有些事情本就经不得推敲。
一旦推敲起来,则势必有太多疑点。
疑点重重。
为什么,她学野村武馆中的功夫,一学就会?
为什么,她不会算账,也不会治水?
为什么她骑马射箭的本事,只需要看人一试,便可模仿得八九分?
为什么她在潇阳城矿山上,生死关头,竟能抢一把长剑,斩杀二十几个官差?
二十几人,不是二三人。
杀二三人,或许还要凭借运气,杀二十几人,凭借的或许就不是运气。
而是经历。
杀人的熟悉感,直到此刻她仍记忆犹新。
那么熟悉,比做饭切菜还要得心应手。
她心头一跳,再也平静不得,慌忙再传何小文。
这一次,是秘密传来的。
何小文站在殿中,战战兢兢几乎要跪下去。
她看着他年轻的面容,低声道:“你说你师父功夫极好,却不知你是在何处向他拜师学艺?”
她紧紧握着双手,手指滚烫。
很怕听到那个答案。
何小文低着头:“启禀皇后娘娘,微臣……那时候就在城西的野村武馆里学习走镖。”
野村武馆……
她一个踉跄,直觉脑海中的热血几乎要涌出来。
她控制着情绪坐回到软椅上,隔着屏风问:“你如此尊师重道,不知可留有你师父的墨宝为念?”
她说的很普通,像是闲聊。
何小文迟疑片刻,点点头:“师父那时候很少写字,有什么事情要做都是言语知会。若说真有什么墨宝……就是一本《小擒拿术》。”
她目光一闪,整个人登时冷冰。
这本书她也曾看过。
也曾学习过。
那时候,只觉得字迹熟悉,竟与她自己写得一模一样。
而今,却傻了。
何小文不知道她心头所想,仍在絮絮叨叨:“也不知是不是早有预感,师父那时候便认真写了一本《小擒拿术》,给我们人手一本,参照学习。后来,师父失踪了,我们却能继续招来学徒,也是学习这本武籍。”
他后面说了什么,她不得而知。
她只是陷入了深深的冥想之中。
但,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想起了梦中的美人姐姐。
这个角色,在丽州府十五年的人生经历中,从未出现过。
她所有的人生,都陪伴着一个人,容传表哥。
可惜,她一夜醒来什么也记不得。
倒是那个梦,反反复复出现。
何小文是怎么离开的,她竟毫不知情。
等她睁开眼,四周已经漆黑了。
没有点灯。
大约是宫娥没有她的吩咐,不敢打扰她。
她站起身,望着宫门外朦胧的夜色,微微一叹。
出门,直奔御书房。
她走的很快。
这不符合她病人的身份。
但她根本顾不得。
到了御书房,殿中一排灯火辉煌。
夏夕坐在龙椅上,正批阅奏章。
她走进门,他抬起头看清是她,微微一笑。
内监捧上来热茶。
她推拒了。
他挥手屏退了众人。
偌大御书房,只剩下两个人。
她道:“夏夕。”
他迟疑,仍“嗯”了一声。应答完毕从龙椅上站起来,徐徐走向她。
九龙阶很长,一级一级,缓缓而下,越来越近。
方才还在光影那一头的帝王,已然显出一丝亲切平凡之感。
“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在殿中等我,倒是跑到这里接我来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小手,怕她手指冰凉。
可惜,她的手指滚烫。
他脸色微变:“七儿?”
她面色平静,言语淡淡:“我想去回山一趟。”
去回山,行程千里。
她是个病人,随时都有晕厥倒地的可能。
他劝解。
然,劝解无效。
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需要见一见回山老叟。”
她态度认真,他目光一闪:“给我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不长。
蒋茂游和蒋劲松都升了一级,书生虽没升迁,但却翻了旧案,赦免他高家人无罪。
高适冲从丽州府来,在工部任职,官职虽小,直系上司却是蒋茂游。
如此,两人也算搭上了手,可谓仕途平稳。
书生对此万分感谢,特别叩谢夏夕隆恩。
当然,也免不得叩谢萋萋。
兄妹二人在仰夕宫中说话,书生道:“小妹可要保重身子,听皇上说,你近日这病灶可拖得大了。”
也不算大,她摇摇头,一笑。
书生将高适冲左迁一事细细说了,临了,笑嘻嘻道:“这一下,我可算是圆满了。再也无人敢说我年轻,没有靠山,那些个不入流的人,也休想再看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