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番外(71)
风七七走了几步,就听身后的钱总镖头扬声唤她:“七娘。”
风七七驻足回头,三月的街巷两旁,栽植着鲜丽的桃花,被半下午的日光一照,温暖热烈。她勾唇一笑:“总镖头还有交代?”
钱总镖头嘿嘿一笑,冲卿怀的方向努努嘴:“七娘,我看卿公子对你有些意思,你可不要装糊涂啊。”都是江湖走镖之人,没有寻常人家的礼仪羞涩之说,何况风七七就是个大龄孤女,钱总镖头说的大实话,倒没什么扭捏。
风七七目光一闪:“我从不装糊涂,只是我乃天煞孤星转世,嫁人这些事情,还不打算考虑。”
钱总镖头一愣:“不会吧。”
风七七勾唇一笑,转身离去,不曾再与他胡言乱语。
卿怀的心思,或许钱总镖头觉得有些什么。但风七七是个现代人,这么一点点儿意思,真不够看的。
古时候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人有这么一点儿意思,好似女人都该感恩戴德,屁颠屁颠跑上去投怀送抱了。
那么,现代社会的有意思是什么?
绝不是三百五百的包,更不是三千五千的鞋,也不是介绍个白领工作,照顾个珠宝生意就算的。男人不砸他个三五百万,送他个香车豪宅,似乎就算不上有意思。
真爱是什么,早被灯红酒绿的靡靡夜色腐蚀了干净,留下满身铜臭的男女,戴着夸张的面具,讲着自己也不信的鬼话,眼睛盯着桌子底下的钞票,笑着跟对方谈感情。
风七七虽然没机会谈感情,但也早将男男女女谈感情的伎俩摸了透彻。一个人想要活得幸福自在,就该明白感情是个奢侈品,不是谁都可以拿的。
风七七嗤笑一声,顺着河畔的青葱柳树,回去野村武馆。
真要说最近有什么事情让人觉得有意思?
风七七倒觉得,那个帮她打断闹事恶奴手臂的人,才真是有点意思。至少,三个月过去了,没有一家武馆前来砸场子,没有一家地痞流氓前来找茬惹事。
满流火城的百姓都以为风七七背后有个大靠山,这大靠山连城西防务司的司务大人也开罪不起。
风七七试着寻找背后这只手,却一无所获。
不过,她好像从没有想过这个人有可能是潇阳王。潇阳王是用来杀的,这是她跟卿怀的交易,不可撼动。
第二日夜间,风七七带着镖师往城外接迎货物。野村武馆的大弟子何小文第一次跟着她走镖,心里既忐忑又兴奋。
“师父,我才练了三个月,要是碰到拦路抢劫的大盗,我真的行吗?”
风七七扫他一眼:“走镖不是掐架,并不是武功高就能平安顺利。何况我教你的防身本事,用来走镖是足足够了。这一趟镖,你好好体会吧。”
何小文露出一副憨笑,点头道:“好勒。”
众人出了城门,按时接到了卿怀的货物,仔细清点后,连夜往永安洲玉隐城去。倒不是卿怀的货物矜贵,实在是因为卿怀私下底对她讲,有人在玉隐城见到了风六郎,虽没看真切,到底也算是一条线索。
夤夜寂静,风七七乍然听闻消息,心头莫名一跳。
大约,前世今生加起来,她都不曾拥有过亲情,忽然传来风六郎的消息,让她有些欣喜有些忐忑有些期盼有些黯然,最后幻化成迷茫地措手不及。
四海镖局的人奔出流火城地界,卿怀站在黑暗中的桃花树下,望着风七七飘摇的背影,微微一笑。
夤夜寂静,流火城东面的流朱河畔,十里灯火辉煌。临河的街道彩灯无数,妆点着朦胧夜色,照着那河中心一座小岛,影影绰绰,喧嚣若蓬莱仙境。
通往小岛的红木吊桥上,行走着许多人。大多都是男人,一个个锦衣夜行,披金戴银,不用猜测就知道身家不薄。
桥畔矗立着一座丈高的石碑,上书狷狂的“芜兰岛”三个字。也不知这石碑是何材质,红里透着黑色,古朴又大气。
芜兰岛,流火城第一名岛。不是因为它面积有多大,也不是因为它有多美丽富饶,更不是因为它上面出了多少高官富户,而是因为,芜兰岛上住着一个人。
一个美人。
丝竹管弦靡靡奏起,流荡在彩灯无数的芜兰岛上。临水河畔,一水儿的曲折游廊,围着芜兰岛绕了整整一圈儿。游廊下皆是空的,人走在上头“咚咚”作响,像是在有节奏的击鼓。
衣香鬓影中,男女二三一行,三五一群,七八一桌,欣赏着春夜美景,品尝着春日美食,顺道做些香艳春事。
这是芜兰岛,开放的大胆的事儿多了去,谁也不会在意,谁也不会诟病。相反,越是大胆、越是新奇、越是刺激的玩意儿,越是受这里的人们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