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当道+番外(77)
她号称流火城第一风流雅妓,竟然弹不过潇阳王,真真羞煞。千思百转间,她略一沉吟,趁着风七七愣神的当口,先一步跃进雅间中央舞起来。
她的舞姿很柔,像是美人无骨,她的素衣很轻,在夜风中飞扬起来,像是三月的桃花二月的柳。纵使一身素色,她却能将这些素色穿出鲜丽的错觉。
她的一切,都像是在向天下昭示,她是这天下最美的那一个女人。不容置疑,不容替代,不容辩驳。
众人一时看得痴了,忘了去看风七七。
风七七今夜不是来跳舞的,她是来杀人的。但,此时此刻她显然还杀不了人。别说她没能在袖口里藏着匕首,就说她身在这里,四周是严密的潇阳王隐卫,眼前是艳丽的潇阳王情人。她要杀人,这群人能放过她去?
卿怀身有重伤,恐怕也帮不了她什么。想要完美杀人再全身而退,她恐怕还得想点办法。风七七目光一闪,抬眼看潇阳王。
远远地,她看不清他灯下的眼神,但却看出他专注的神态。他的手修长洁白,覆在琴弦上像是天下间最美的画卷。
偏偏,他却浑不在意。
雅间中的客人们在看兰暮容,也在看潇阳王,他们看得认真,听的认真,只为了走出这道门,多一项吹牛的本钱。
人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说的大概就是潇阳王这一类人。因为,他太尊贵,尊贵到除了帝王,恐怕不会为任何人出手弹奏。
众人不敢开口,那脑满肠肥的状元公锴着脸上的油光,惊喜不胜地盯着雅间,恨不能捂住自己的嘴。
风七七眼帘一垂,动了。
她猛然甩出轻盈广袖,踮起脚尖,一步跃出,和着琴声轻柔地舞起来。羽丝霓裳衣轻盈艳丽,迎风一扬,登时满灌了春风。
春风呼啸,连同穿着鲜色羽衣的风七七,也似要被春风载往天边去。
窗外夜色阑珊,室内灯火辉煌,映着天边月投进来的斑驳光影,愈发显得风七七轻盈若蝶,美艳动人。
那美艳中,又别开生面地显出一点儿出尘脱俗,像是瑶池的优雅上仙,误入了滚滚红尘。
跌落在凡尘的轻盈谪仙,自然令人心生无限爱怜。
众人看得痴了,已分不清是在人间天上。
人跟人,其实最忌讳搁在一处比对。
此时此刻,雅间中便生出了这样的画面。风七七一舞起来,原本还艳光四射的兰暮容,当即如萤火虫乍见清辉,杳无颜色。
无论她怎么努力,只让人感觉到俗气。的确是俗气,能将素衣素髻穿出艳光四射之感,不是俗气是什么?
那一刻的美艳绝伦,不知为何竟成最大的讽刺。
兰暮容铁青着脸又扭了几下,终是悻悻的落座在窗边,眼中一派笑意,心头却一片怨毒。她没有表现出来,压低着发鬓,死死拽住衣角,控制着自己不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
潇阳王仍在弹奏,他的曲子似乎并未因为场中央的比对,产生一丝停顿犹疑。他奏出的曲子优美,他奏曲的手法娴熟,像是弹奏了千万遍,早就被他熟记于心。
然,他妖冶的双眸中透出一丝落魄,竟不见开心之意。
座中人或是难以理解,或是根本不曾打算去理解。反正,他的落魄不过一闪而逝,再也见不到了。
风七七弯下腰肢,覆着面纱的脸对上他专注的神情,不知为何就看懂了他的落魄。她眼帘一颤,起身飞旋,再次抛出流光溢彩的广袖。
场中没了碍眼的人,剩下的风七七舞起来愈发纯熟。她循着曲声飞快的跳跃、转身、迈步、下腰……一个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似流风回雪,摄住了所有人的魂魄。
卿怀看得痴了,目光只在风七七身前游荡,忽然有点后悔指引她走进这雅间。
雅间里,唯一清醒的人只剩下风七七。她旋转着,飞跃着,一步一步靠近了首位,靠近了弹琴的潇阳王。
潇阳王尚且无知无觉。
风七七目光一闪,广袖翩飞,乍然跃向了他。
电光石火,座中人尚未发觉,仍以为风七七是在卖力跳舞。而弹琴的潇阳王,却福至心灵,倏地抬起了头。
他速度太快,惊的风七七凌空停了一停。
就在这停顿一霎,他已一把抓住七夕古琴,横挡在了自家身前。
风七七手中的水晶杯残片,未能如愿割入潇阳王的咽喉,甚至未能在七夕古琴上划出一点儿痕迹。她忽然柠身折腰,凌空跳到了另一处,堪堪避过了古琴。
她舍不得。
这样的决定,只在千分之一秒间,像是固定在她灵魂深处的念头,不容反驳。
风七七翩然落地,覆在脸上的面纱姗姗滑落,露出她光洁娇嫩的面容。她弃了水晶残片,目光冷清,傲然独立在雅间之中。